聖女十子_第4章 陳一筠活潑開朗
陳一筠活潑開朗,或許是年齡相仿,經過一路的相處,她儼然已經把我納入朋友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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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幫我們開了門之後,就獨自回到了木屋裡。
好在不遠處就能看見村裡房屋的輪廓。
周淮便帶著大家沿著村路往裡走。
日頭已經升到了頭頂,村裡卻空蕩蕩的。
接連敲了幾戶的門也都沒人應聲。
我猶豫著小聲建議道:「這村裡好像沒什麼人,要不我們......」
話說到一半,就聽到遠處隱約傳來了一陣嘈雜聲。
眾人眼睛一亮,急忙又往前走了一段。
拐過一個彎,便看到有不少村民正圍在路邊張望著什麼。
路的另一頭,一群紅衣村民正敲鑼打鼓地往這邊走。
為首的中年人嘴裡咿咿呀呀地唱著聽不懂的調子。
他的身後跟著一臺八人抬的轎子。
轎子上沒有遮擋,似乎有個紅衣女人坐在轎上,只是距離太遠看不清眉眼。
「兄弟,這是幹啥呢?」周淮湊上去問站在路邊的青年。
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操著一口不甚標準的普通話反問道:
「你們不是本村人吧?」
周淮又散了圈煙,才笑道:「我們是去玲瓏山旅遊的,路過這歇個腳。」
青年這才放下戒備,嘬了口煙,隨意朝遠處的隊伍一指:
「喏,那是我們村的聖女遊行,算是習俗吧,一年一回。」
陳一筠來了精神,抻著脖子朝人群方向望去:「那轎子上坐著的就是聖女吧!」
青年隨口應了一聲是,目光卻並沒有投向遠處的聖女,反倒是眯眼凝視著陳一筠清秀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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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工夫,抬轎的人群走近。
我悄然抬眼看向轎上坐著的女人,卻看到了一張極為陌生的臉。
聖女轎上,阿姐原本秀麗的臉頰早已胖得變了形,久不見陽光的皮膚透出病態的青白。
粗長的墨線印在她浮腫的眼皮上,配上誇張上挑的血紅嘴唇,讓人不合時宜地想起了祭祀用的紙人。
蒼白,無神。
她像是一攤無知覺的白肉一般,被喜氣洋洋的村民從我們面前抬過。
陳一筠興奮的表情眨眼間變成了錯愕,不可置信地掩住嘴。
另一個旅客皺了皺眉,納悶道:「這樣的也能叫聖女?」
青年聞言也不惱,淡淡瞟了轎上女人一眼,咂了咂嘴:
「我聽我阿爹說,這是村裡最好看的聖女了。」
「啊?」陳一筠驚訝得張大了嘴巴,一副不相信的模樣。
旁邊的村民湊過來又討了根菸,搭話道:
「你們啊,沒趕上好時候。去年聖女禮的時候,那真是咱們村頂尖漂亮的聖女。那滋味兒,做皇帝也不換啊。」
其他村民也跟著嘿嘿笑了起來,各自眼神中傳遞著某種不可言說的東西。
我沒細聽他們在說什麼,眼神直愣愣地注視著聖女轎上昏昏沉沉的阿姐。
即使我知道留在村裡當聖女意味著什麼,也沒有預料到短短一年阿姐的變化竟這樣大。
就在聖女轎經過我們的時候,阿姐僵硬的眼珠突然小幅度地轉動了一下,徑直對上了我直愣愣的視線。
她似乎愣了一瞬。
就這兩三秒的工夫,聖女轎抬著她與我們擦肩而過。
她似乎想回頭確認一下,但脖子和頭卻依舊無力地垂著。
阿姐抽搐著扭動脖子,眼珠斜到了極限,幾乎是嵌到了眼眶裡。
村民們的狂歡還在繼續,無人在意她那張已經扭曲到猙獰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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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這是怎麼了?」
倒是陳一筠注意到了阿姐的異常,下意識上前跟了幾步。
見無人在意,她將求助的視線投向了我。
我微不可聞地衝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追問。
沉默了兩秒,青年瞄了陳一筠幾眼,主動蹍滅了菸頭道:
「前面就是聖女祠了,你們要跟著一起過去嗎?」
其他旅客沒注意到剛剛的小插曲,興致勃勃地跟著村民隊伍往前走。
我和周淮也只得一頭一尾地跟著遊客們往聖女祠的方向前進。
這條土路分明不長,可我踏出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抬轎的紅衣村民走到聖女祠門口,把阿姐半拖半拽地攙進了聖女祠裡。
旅客和其他村民一同圍在門口朝裡張望。
聖女祠裡昏暗閉塞,湊近些便能聞到一股未散盡的腥臭味。
紅漆供桌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門外燒著一盆通紅的炭。
村長一揮手,示意村民將阿姐按在堂屋正中的椅子上。
隨後有個老婆子抱著個光溜溜的嬰兒走到了阿姐面前。
嬰兒渾身上下遍佈著青斑,一聲不吭地被老婆子提起又放下。
因為瘦小而顯得異常大的頭顱無力地晃盪著,看起來像個破布娃娃。
即使光線昏暗,我也能認出,提著嬰兒的老婆子就是當初給阿姐化妝的那一位。
只是此時,她的臉上早已沒有了當初的慈祥,反倒透著一股狠戾。
她舉著嬰兒繞著阿姐走了兩圈,嘴裡神神道道地念叨著什麼。
其他人或許聽不懂,可我卻聽得心驚。
大體是說,聖女誕下女嬰是心神不潔,沒有盡到開枝散葉的責任,應受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