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_第3章 三句話定了一個人的生
三句話定了一個人的生?,姜嬪和丫鬟的臉一下子變得蒼白。
太后臉色沉了下去,淡淡道:
「杖五十,生?由命,姜嬪監管不力,罰兩個月的月錢。」
說完,太后就進了內殿,好好一個壽宴就這樣毀了。
太后命我監刑,我站在臺階上面無表情地看著,耳邊是哀鳴聲。
蕭承胤站在我面前,他眼中有失望,有嘆息,千萬種情緒匯成一句話。
他第三次對我說了這句話:
「你跟從前不一樣了。」
我恭順地答道:
「人都是會變的。」
木板打在身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一個不過十四歲的小丫頭,熬不過這五十杖。
命如草芥是這個時代最好的註腳,一尊玉雕的菩薩要比一條命更加值錢。
她有錯嗎?有錯。
但罪就致?嗎?不見得。
在後宮,所有人各為其主,身為丫鬟她有選擇的餘地嗎?
可是我還是刀了她,因為我沒有證據制裁姜嬪,我就只能用這個丫鬟給姜嬪一個警告。
一條人命,只是一個警告。
杖到底三十二杖時,行刑的人告訴我,她已經沒氣了。
剛聽到這句話時,我愣了好久,抬頭望去,白色的內襯已經被血染紅了。
我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遞了一把金豆子,語氣中沒有什麼起伏:
「打口棺材,找個地方埋了吧。」
穿越這個朝代的十年,我已經完全喪失了對生命最基本的敬畏。
7
他們總說從前的我是什麼樣的,只是我聽著倒像是在聽旁人的故事。
心下琢磨,那人怕不是個瘋子。
什麼人人平等,什麼自由,還敢打皇上,只怕是從前患了瘋病。
如今我已經治好了,隱隱約約地,我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轉眼又到了年末,宮裡的事情依舊沒什麼新奇的。
唯一聽說的是姜嬪懷了孕,不知道為什麼又沒了。
在我那天打刀了那個丫鬟後,蕭承胤便再也沒有來過我宮中,我又失寵了。
但是如今我明擺著進了皇后的陣營,宮中的人也不敢過分克扣我,日子也還算過得去。
臨近年末那幾天,我剛好有寒,索性偷了懶請了假,除夕那天正好窩在宮中。
宮裡的幾個丫鬟太監聚在房間裡,圍著火爐喝茶吃果子,玩玩葉子牌。
一年又一年,宮中的歲月不就是這樣,永遠沒個盡頭。
嬉鬧間,外面下了雪,今年一直沒有下過雪,第一場雪竟然下到了年末。
雪越下越大,鵝毛般的大雪靜靜地落在地上。
很寧靜,很寧靜的感覺,我趁著阿巧不在,悄悄溜出了房間。
院子裡有一棵梅樹,傲雪紅梅,格外好看。
我看得有點呆了,忽然有人從梅樹上掉了下來,剛想喊時,撞見一雙熟悉的眸子。
是蕭承胤,他好像有點醉了,眼尾帶著淡淡的緋色。
我剛想說話,他一把捂住了我的嘴,衝我搖搖頭:
「我帶你去個地方。」
沒等我拒絕,他已經拉著我往外走去,滿天飛舞的雪中,我們就一直走一直走。
總覺得這樣的情景好像曾經在哪裡看到過,只有我和他兩個。
蕭承胤帶著我上了宮裡最高的觀星?,俯視下去,一片白茫茫,夾雜著星星點點的燭火,好看極了。
他帶著黑色的貂絨帽子,白雪落在頭上,帶動絨毛微微地顫動:
「你教過我的,叫什麼交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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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已經記不清我教過他什麼了,只是身體記得,很自然地跟隨著他的舞步。
一舞完畢,我們面對面站著,他低頭目不轉睛地望著我。
「我從前答應過你的,每個除夕都和你一起過。」
「他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舒華,我們會白頭的是不是。」
他是那樣深情地看著我,好似我和他之間從來沒有過什麼齟齬。
有那麼一刻我差點真的要相信他了,溺斃在他的眸子中。
我和他之間沒有隔著很多很多的東西,我甚至有點忘記我和蕭承胤究竟是因為什麼決裂的。
只是記得我們從前在東宮裡的一些事情,他是最不受待見的太子,而我是個不怕?的小丫鬟。
東宮裡只有我和他,我們相依為命度過了很多個除夕。
下一刻,蕭承胤身邊的大太監帶著一群人湧了上來:
「陛下,這天那麼冷,您的龍體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麼辦。」
有人遞斗篷,有人遞湯婆子,而我被隔離在人海外。
趁眾人都沒注意到我,我悄悄回了宮中。
8
那一晚像是一場夢,唯一的證據是,我的風寒又加重了。
一直在床上躺了好幾天,才慢慢好起來。
那天想要起身去院子裡轉轉,卻很意外地沒有找到阿巧。
問了院子裡的小丫鬟,說阿巧最近不知道在忙什麼。
本想找個機會問問阿巧的,卻不曾想再見到她時,已經出了事。
阿巧與侍衛私通,已經有了孩子,被關進了慎刑司。
這個罪名很大,禍亂宮闈,罪不容誅。
他們說丫鬟都是皇上的女人,紅杏出牆就是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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