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克小姨坐擁百萬財產，我哥不願過繼那我來_第十二章 12三年後

第十二章

12.

三年後，小姨已經能自己慢慢走路。

雖然右手寫字還是不太利索，但她每天堅持練。

她說，字是人的筋骨，不能塌。

拆遷安置的新房在江邊，電梯入戶，採光很好。

她卻最喜歡陽臺。

陽臺上擺滿花，茉莉、繡球、梔子，還有一盆她從老房子帶來的薄荷。

我週末過去，她正在給薄荷澆水。

聽見門響，她頭也不回：

“今天來晚了。”

我換鞋：

“醫院臨時開會。”

她哼了一聲：

“病案室離了你不能轉？”

我笑：

“能轉，但轉得不優雅。”

她被我逗笑。

廚房裡燉著湯。

她現在還不能久站，大部分飯是阿姨做。

但只要我來，她總要親自煮一道菜。

今天是番茄牛腩。

我小學時最愛吃。

吃飯時，她忽然拿出一個信封。

我一愣：

“又是什麼檔案？”

她說：

“不是房子，不用緊張。”

我開啟，裡面是一張照片。

很多年前，小姨家老客廳。

我穿著校服坐在桌前寫作業，小姨站在旁邊，彎腰給我遞一杯牛奶。

照片背後有小姨夫的字。

“清禾又撿了個小姑娘回家。”

我看著那行字，眼眶發熱。

小姨說：

“你小姨夫那時候就說，你跟我有緣。”

我輕聲問：

“他會不會覺得我佔了你們便宜？”

小姨瞪我：

“他只會罵你傻。守了我這麼多年，還怕別人說閒話。”

我笑著低頭。

她慢慢放下筷子。

“歲寧，我這輩子沒生孩子。以前很多人說我自私，說我老了會後悔。”

她看向窗外。

江面上有船經過，水光一片一片碎開。

“我不後悔。”

“我只是後來明白，人可以不生孩子，但不能不面對衰老。”

“錢能買服務，買不了真正替你扛事的人。”

“親戚能來吃席，卻未必能在急診室替你簽字。”

她轉頭看我。

“你不是因為我有房，才成了我的女兒。”

“你是在我需要人簽字的時候，那個真的沒有走的人。”

我鼻子一酸。

“媽。”

她笑了，眼角皺紋舒展開。

“哎。”

我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比過去更瘦，骨節分明，卻很暖。

“以後換我給你兜底。”

她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好。”

那年秋天，“清禾陪診基金”第一次幫助一位獨居老人完成手術授權。

老人出院後，特意送來一面錦旗。

小姨嫌錦旗土，卻還是讓人掛在基金辦公室最顯眼的地方。

錦旗上寫著：

“老有所依，困有所託。”

我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曾經，所有人都以為小姨沒有孩子，就活該在晚年低頭求人。

也以為我這個不被偏愛的女兒，只能在原生家庭裡等一點殘羹冷炙的愛。

可後來我們才知道。

家人不是血緣排出來的座次。

也不是飯桌上一句“都是一家人”。

家人是責任落下來的時候，有人伸手接住。

小姨接住過年少的我。

我接住了年老的她。

至於那些只想等著分走她遺產的人，終究什麼也沒等到。

陽臺的薄荷長得很好。

風一吹，滿屋都是清涼的香氣。

小姨坐在藤椅上曬太陽，閉著眼，神色安穩。

我把毯子蓋到她膝上。

她沒睜眼，只輕輕說：

“歲寧，湯別燉幹了。”

我笑著往廚房走。

“知道了，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