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盡一滴淚_第8章 8謝遲江竟認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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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遲江竟認出了我。

我略微詫異，又很快地回過神。

據我所知，他已投胎了三次，如此固執也是少見。

我輕嘆一聲，在他急切的目光下緩緩開口：“是我。”

我應答後，謝遲江迫不及待地衝上前，伸手想要擁抱我，可他伸出手時，看見上面的汙漬和腫脹潰爛的傷口又猛地收回，背在了身後。

“不要弄髒了你的衣裳......”他喃喃道。

話落，他紅著眼眶問我：“你離開之後，是飛昇成仙了嗎？不然我已輪迴了三次，你怎麼還是這副模樣？”

他既然記得過往一切，我也沒必要遮掩，便頷首道：“正是。”

“你與我有緣，曾經落下一滴淚幫助我化形，我一直記得這份恩情，所以當時投胎下凡來找你報恩。”

“我知道......我知道......”

謝遲江哽咽道：“原來我的過目不忘、青雲之路，都是靠你的淚換來的。”

“你還完了我的恩，離開了，那這些東西也都消失了。”

他哀切地看我：“當初如果我沒有讓你落淚，你是否會一直留在我的身邊？”

我抬眸和他對視，不言語，意思卻明顯。

若我不落淚，自然就還不了恩，必須要一直待在他的身邊。

謝遲江如遭重擊，踉蹌著後退一步，悔恨的淚奪眶而出。

“都是我的錯......”

“何必呢？”

我無奈道：“你本不該和長公主撇清關係，這樣即使我離開之後，你沒有過目不忘，也依舊能夠藉著皇權扶搖直上，榮華富貴一輩子。”

“待到你老死領悟了人間生老病死、錢權富貴，不過一場空，那時便也能夠渡劫成功，重回仙界了。”

“可是我愛的人是你，不是她！”謝遲江激動地嘶吼道。

說完，他連忙上前，也顧不得身上的髒汙，一把摟住了我的腿。

“阿璃，你再原諒我一次好嗎？”

“你重新與我在一起，待到我渡劫成功，我會娶你。”

“這一次，我一定會好好對你，不會再讓你受任何委屈。”

我皺起眉頭：“我說過，我已經還完恩情了。”

“那換我欠你，我要還你恩情。”謝遲江急切而誠懇。

我漠然搖頭，冰冷地揭穿了他口中的謊言。

“我不需要你欠我東西，況且你現在也給不了我什麼。”

“你不過是想要重回人上人的位置，所以才想要讓我幫你而已。”

我彎下腰，捧起謝遲江的臉。

他眼中綻放出驚喜，我卻一字一句地把他的喜摁滅。

“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仙界的事。”

我輕聲說：“你下凡歷劫前落在我身上的那滴淚，是有意為之。”

“你知道我快化形了，也知道仙草想要位列仙班，必須要將所欠的一切都還清才能飛昇。”

“我乃天生地養，本該了無牽掛的成仙，可你卻為了渡劫成功，不惜讓我欠下恩情。”

謝遲江瞳孔緊縮，眼中閃過一絲忐忑與慌亂。

“我沒有......”

可他的辯解於我而言，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無論是與不是，我與他之間的因果已經結束了。

我鬆開他的手，將他推開。

謝遲江摔在了地上。

我抬手，忘魂水至手心浮現。

下一秒，在他驚愕的視線中，我拔掉罐子，用法術將水灌入他的口中。

謝遲江不斷地掙扎咳嗽，卻無濟於事。

最後一瓶忘魂水灌入他的口中他的意識變得混沌，雙眼漸漸失去焦距，陷入了昏迷。

我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翩然離開。

在離開巷口轉角時，我聽見了裡面疑惑的嗚咽聲。

“......這是哪裡？”

哪裡？

我站在熱鬧的長街上，看著車水馬龍，心道：這裡當然是人間。

人間吶，可真是個好地方。

就讓那位仙君永生永世地待在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