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逼我簽離婚協議時,我剛賣掉最後一顆腎_第九章 9半年後
第九章
9
半年後,案子有了結果。
沈曼青數罪併罰,被判十年。
工作室相關財務和技術人員也陸續獲刑,黑診所鏈條被連根拔起。
蘇蔓因為參與策劃虛假輿論、預設網暴營銷,也被處罰、封殺。
她曾經親手捧起的獎盃,被主辦方除名。
影后蘇蔓這個名字,終於從聚光燈下徹底消失。
新聞評論區裡,很多人說大快人心。
蘇蔓看著那些字,沒有任何感覺。
大快人心,可她的心早就空了。
基金成立那天,媒體來了很多。
曾經的影后素顏站在臺上,瘦得幾乎脫相。
有人問她:“蘇小姐,做這些是在贖罪嗎?”
她搖頭:“贖不了。我只是把陸沉舟沒來得及做的事,儘量往前推一點。”
記者又問:“你還會復出嗎?”
蘇蔓看向臺下,那裡坐著很多病童。
有個小男孩抱著星球燈,對她笑了一下,那一瞬間,她差點站不穩。
她低聲說:“不會,我不配再站在聚光燈下。”
釋出會結束後,助理交給她一箇舊相機:“蘇姐,這是陸先生以前的東西。維修店老闆說他三年前送去修,一直沒錢取。”
蘇蔓接過相機,那是陸沉舟大學攢錢買的第一臺裝置。
後來為了星星,他把它賣了,又因為捨不得,悄悄贖回去維修,只是最終沒能取回。
相機還能開機,裡面存著一段影片。
畫面晃了幾秒,出現陸沉舟和星星。
星星坐在病床上,戴著小帽子,笑得很乖。
陸沉舟舉著相機說:“星星,跟媽媽打招呼。”
星星立刻坐直:“媽媽好!媽媽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呀?”
陸沉舟在鏡頭外笑:“這是你問媽媽,還是爸爸問媽媽?”
星星捂嘴笑:“都是!”
影片裡,陸沉舟把鏡頭轉向自己,那時他已經很瘦,但眼神還亮著。
“蔓蔓,如果你看到這個影片,說明我終於學會用新軟體剪片了。星星說,等你不忙了,我們一家三口去看海,他想撿貝殼送給你,我也想帶你去。”
他停了一下,大概是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
最後他還是笑了笑:“你別太累,我和星星都在等你。”
影片到這裡結束。
蘇蔓抱著相機,蹲在地上哭到幾乎窒息。
她趕去墓園時,天已經黑了。
她把相機放在陸沉舟的墓前,又把星球燈放在星星墓前。
燈光亮起,細碎星芒落在兩塊墓碑上。
“沉舟。”
“星星。”
“我來了。”
風很輕,樹葉沙沙作響,像有人經過,又像什麼都沒有。
蘇蔓拿出星星那張全家福,紙已經被她摸得起了毛邊。
她沒有燒,她捨不得。
她把畫裝進防水盒,埋在墓碑旁邊。
“星星,媽媽把家放在這裡,以後不會弄丟了。”
她跪在墓前,從天黑跪到天亮。
清晨,有霧漫過墓園。
蘇蔓迷迷糊糊間,彷彿看見遠處有兩道人影,一個高高瘦瘦,一個小小的牽著他的手。
小孩蹦蹦跳跳,仰頭問:“爸爸,我們不等媽媽了嗎?”
男人低頭摸了摸他的頭:“不了,媽媽要走自己的路。”
蘇蔓猛地起身:“沉舟!星星!”
她跌跌撞撞往前跑,霧越來越濃,兩道身影漸漸遠去。
她哭著追,卻怎麼也追不上。
“沉舟!我已經什麼都不要了,我不做影后了,也不要掌聲了。你能不能回頭看我一眼?”
霧中的男人終於停下腳步,他沒有回頭。
“蘇蔓,你不是失去了我們,是你親手把我們推出去的。”
蘇蔓渾身一顫,她看向躲在男人身後的小小身影,聲音碎得不成樣子。
“星星,媽媽來了,你看媽媽一眼,好不好?”
星星抓緊了男人的手,小小的聲音輕得像霧:“爸爸,我不想再等媽媽了。”
蘇蔓僵在原地。
男人牽著孩子繼續往前走,他的聲音很輕,很淡。
“聽見了嗎?這一次,是星星不要你了。如果愛要用羞辱證明,那就別愛了。”
蘇蔓伸手去抓,卻只抓到一片冰冷的霧。
霧散了,墓園空空蕩蕩,只有她一個人。
很多年後,蘇蔓老了。
她沒有再結婚,也沒有再演戲。
她把所有時間都用在基金和病童救助上。
每年星星生日,她都會買一個草莓蛋糕放在墓前。
每年陸沉舟的忌日,她都會帶一束白玫瑰。
有路人認出她,問她:“你做這麼多,他們會原諒你嗎?”
蘇蔓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安靜很久。
“不會,他們不用原諒我,我也不會原諒我自己。”
風吹過,白玫瑰輕輕晃動。
她伸手碰了碰照片裡陸沉舟的臉,又摸了摸星星的小臉。
“沉舟,星星,我今天也很想你們。”
無人回應。
遲來的愛,終於在漫長歲月裡,變成一場沒有盡頭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