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後媽兇巴巴_第5章 我是周朵她媽
「我是周朵她媽!你打了我閨女，倒還有臉問我!」
我急忙跑進去攔她。
「媽，咱們回家，別打了!」
方阿姨聽見，這才鬆開手，狠狠瞪著她。
生母的頭髮亂了，臉也腫了，怕得縮在一處。
那個姐姐坐在沙發上，就這麼看著，神情又冷又嘲諷。
......
一路回去，方阿姨的臉都是黑的。
我戰戰兢兢，伸手拉住她衣襬:「方阿姨，你彆氣了。」
她哼了一聲:「有事就喊媽，沒事就喊方阿姨，怎麼都跟你爸一個樣，沒良心!」
我呆了片刻，伸手緊緊抱住她的腰。
她瘦了那麼多，我抱著她，卻還是覺得她很有力量。
「媽!」
她身上僵了一下，再開口，聲音就軟了。
「沒良心的小東西，晚上豬肉燉粉條，你還吃不吃?」
我用力點頭:「媽，要吃，我要兩大碗!」
那天夕陽照著我們，我抱住的這道瘦瘦的背影，此後再沒有哪一處景色比它更好看。
10.
爸爸出院，家裡來了一撥又一撥的人。
弟弟也接回家了。
媽媽孃家也來了人。
外婆見女兒瘦成這樣，心疼得掉眼淚。
「他成了殘疾，你年紀還這麼輕，真要守著他耗一輩子嗎......」
「日子要是過不下去，帶孩子回來，媽還能養你。」
媽媽笑著應付:「媽，你放心，我自己有數。」
從那天開始，爸爸像換了個人。
動不動摔東西，衝著媽媽罵。
她也不生氣，摔壞的東西總是自己默默收拾。
我撞見過好幾回，她一個人悄悄擦眼淚。
家裡愁雲慘淡，連弟弟都感覺到不對。
小臉繃著，也不出去玩了。
爸爸又把碗摔了，這一回，媽媽不再由著他。
她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周建平，你還是不是男人?消沉幾天，我等得起，可你不能沒完沒了!家裡這麼多張嘴等著吃飯，你給我打起精神來!」
「老孃可沒那麼好欺負，再衝我發火，剩下那條腿也別要了，往後就在床上躺一輩子!」
爸爸捶著那條空褲管，滿臉懊惱，聲音裡都是絕望。
「我都成殘廢了，你跟我過，只能跟我受一輩子罪......」
媽媽把頭髮一撩，話說得很肯定。
「你待我好，苦點又怎麼了?一輩子苦，我也願意。」
「周建平，你活個樣子給孩子們看，讓他們看看自己的爸!」
爸爸望著她，半天沒動，眼眶慢慢紅了。
後來他終於重新打起精神，撐著柺杖，接著忙家裡的釀酒生意。
又到暑假，我學騎腳踏車，摔進水溝幾次，才算學會。
弟弟也到了該去幼兒園的時候。
奶奶越老越像小孩，整天跟著媽媽轉。
「慧蘭，我餓了呀。」
「慧蘭，想吃大包子。」
媽媽總笑著答她:「行，今天我們就做大包子吃!」
我的成績還只是平平常常，在班裡排到中下。
村裡跟我同歲的姑娘小梅，上一年已經進廠，上流水線了。
趙嬸子一見我就要問:「小朵，你還在唸書呢?你爸都成那樣了，你懂事點，就該跟我家小梅一樣，去廠裡做流水線的活掙錢，幫家裡減輕點負擔。」
「我們小梅每月能寄一千塊回家呢。」
小壯長大了，聽了便把他媽往家裡拉。
「媽，少說兩句吧，沒人說你是啞巴。」
趙嬸子氣得罵他:「你怎麼還向著外人!」
媽媽領著弟弟過來，狠狠看了她一眼。
「我閨女念不唸書，跟你有啥相干?一天到晚多管閒事!」
她拉上我和弟弟，往前走，頭都不回。
趙嬸子氣得在後面跺腳。
「我講得哪兒不對?就她那成績，還想上高中?能考上才怪!」
......
聽完這些，我心裡悶得慌。
「媽，我的成績......是真的一般。」
考不進高中，也是有可能的。
可這句話，我沒敢告訴她。
媽媽瞪我:「別叫人家瞧不起，真考上高中，就算傾家蕩產，媽也供你!」
她拍拍我肩膀:「在媽看來，你學得不差，家裡的活不用你做了，把心思都給學習，你盡力學了就行，誰也不能說你什麼。」
我應了一聲。
「信不信自己能行?」
我抬頭看她:「信!」
弟弟在旁邊笑，有樣學樣，也跟著說信。
媽媽講完這些話以後，我念書比以前專心了。
要說差在哪兒，還是英語，語文、數學倒沒那麼吃力。
我開始在英語上狠下功夫。
午休時，別人睡著，我就背單詞;每天還把起床提前一個小時，睡覺往後挪一個小時，少睡的兩小時，都拿來記詞彙。
語文和數學，我照舊記筆記、整理做錯的題，都沒有丟在一邊。
學著學著，原先落在後面的分數慢慢趕上來了。
期末我進了班級前十。
媽媽看我帶回來的那些試卷，笑得嘴都合不攏。
「媽就說你做得到，還要接著用功啊!」
到了初三，我在班裡的名次已經穩在前五。
中考成績出來時，我正在家教弟弟。
他坐不住，課本一攤開，困勁就上來了。
一個3教了一下午，寫出來還是反著的，成了?。
我氣急敗壞，都想揍他。
他瞇著眼打哈欠，人往我懷裡倒:「姐，一看這書我就想睡。」
電話是班主任打來的。
「周朵，你被市裡的一中錄取了!」
一中啊!
那所學校，都是會念書的孩子。
媽媽聽說之後，做了一桌子菜:「我就知道，我們小朵肯定能行!」
11.
讀高中以後，我比以前更忙。
同班的學生，個個學習拔尖。
我跟得很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