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後媽兇巴巴_第4章 再後來
再後來,爸爸轉到另一家醫院,離學校更遠。
她實在顧不過來,就請鎮上的一個老同學,幫著照看我些日子。
放學後,一位叔叔來找我。
「你是慧蘭的女兒吧?」
我點了點頭。
「我是你陳叔叔。」
叔叔領著我到了他家。
就在那兒,我見到了一個讓我日思夜想的人。
8.
陳叔叔的媳婦,竟然就是我的生母。
她好像也認出了我。
盯著我愣了很久,才把目光挪開。
然後裝作沒見過我,笑得很冷,也很疏遠。
「叫什麼呀?」
我摳著手指,客客氣氣地答她:「小朵,我叫周朵。」
陳叔叔哈哈笑著拍拍我的肩:「小朵,這名字好聽!我也有個女兒,比你大一點兒,已經上高中了。」
我的名字早就改過了。
生母取了名字,卻一直沒有給我上戶口,直到快上小學,家裡才去辦。
方阿姨聽奶奶講了那個多字的意思,眼神一下暗了。
辦戶口的人問她,孩子叫什麼。
她臉上很鄭重,提筆把名字寫在紙上。
「我閨女叫周朵,花朵的朵哩。」
......
生母把給我睡的床鋪好,冷著臉出去。
陳叔叔在家過了兩天,說要去出差,臨走讓她好好照顧我。
叔叔剛離開,她就換了副面孔。
陰森森地看著我,開口全是嘲諷。
「你怎麼會找到這裡?」
我抿著嘴,答不上來。
「我警告你,別纏著我,在你陳叔叔面前敢亂說一個字,我就叫你好看!」
她急著不認我,怕我賴上她。
我攥著的手一點點鬆開,冷冷地看了過去。
「阿姨,我認識你嗎?」
她臉色變了,嘴張了張,終於沒說出話。
那晚我躺在陌生的床上,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
想弟弟,想奶奶,也想爸爸和阿黃。
還想方阿姨......
門外響起開門的動靜。
生母馬上笑著迎過去,聲音又輕又柔:「回來了啊。」
從門縫往外看,我看見一個比我大的姑娘。
她冷著臉,自從進了門,就沒正眼瞧生母。
「肚子餓不餓?我去煮點吃的給你,好不好?」
生母跟在後面,撿起她扔到地上的外套,討好地笑著。
姐姐突然停住,嫌惡地說:「我爸又不在,你就別裝給我看了。」
生母僵住,臉色忽青忽白,笑掛在臉上,難堪得很。
姐姐沒再理會,自己回房了。
她站在原地很久,才大步朝我這邊來。
她走到我的房門口,燈光被她的影子一點點擋住,臉是黑的。
我閉著眼,裝作已經睡著。
她在門口停了半晌,最後走開了。
早晨起來時,姐姐正要出門。
她當著生母的面,把做好的早飯倒進垃圾桶。
「你是不是全看見了?」
生母抬頭,陰森森地望著我。
我站在那兒,有些尷尬。
下一刻,她抓起桶裡的早飯砸在我身上,接著揪住我的頭髮。
「你就想看我丟臉,是不是?我早不要你了,你還要纏到什麼時候......究竟怎麼做,你才肯放過我?」
她像瘋了一樣,指甲一下一下摳我的臉。
我拼命掙開,逃出她家。
委屈連著眼淚一起湧上來,我還以為,她再見到我,總該有點高興。
背著書包走了幾十里路,從白天走到天黑,我才回到家。
弟弟已經被方阿姨送到她孃家去了。
家裡只剩下奶奶。
奶奶老了,早年得的白內障讓她看東西模糊,眼神很不好。
我一進門,她就意外地站起來,顫顫巍巍摸到我的手。
「小朵,餓了嗎?奶奶煮碗麵給你吃?」
我嗯了一下,不敢多講,怕一開口,奶奶就聽出我在哭。
「娃,怎麼回來了呢?」
她坐到我身邊,努力瞧我的臉。
眼淚落進了麵碗裡,一顆接一顆。
「奶奶,我想家了。」
那一夜,我靠著奶奶睡,睡得格外踏實。
9.
第二天一早,村長家的車把我帶回了學校。
正是冬天,我穿得厚,圍巾一直攏到臉上,把傷口藏住了,也照舊去上課。
好在同學們都忙著唸書,沒注意到我的臉。
到了週五,放學時往校門口一望,遠遠就看見了方阿姨。
我趕緊拉好圍巾,跑到她跟前,開口時,高興都藏不住。
「方阿姨,怎麼是你來啦?」
才過了一陣,她又瘦了,眼睛底下黑黑的。
她開啟包,拿出一個小袋子遞給我:「蘿蔔丸子,下午剛做好的。」
我接過袋子,臉上笑著,丸子卻一口也沒吃。
方阿姨問:「咋不吃呀?」
我吸吸鼻子:「一會兒再吃吧。」
「你的臉是怎麼了?」
她一下就發現不對,伸手把我的圍巾拉開。
指甲抓過的傷口,臉上有,脖子上也有,雖說都結了痂,仍舊慘不忍睹。
「誰下的手?是不是同學欺負你了?」
她沉下臉,拽著我便要進學校。
「不......跟同學沒關係,是我自己摔的。」
她皺著眉頭瞪過來,我被她看得心裡發毛。
「你當我好騙啊?給我講清楚,不肯講,我就去找學校領導問!」
我眼淚一下湧出來,再也忍不住,磕磕巴巴,把事情全講給了她。
方阿姨聽完,一個字也沒說,推起腳踏車就往前走。
到了陳叔叔家門口,方阿姨讓我留在外面等她,隨後自己上前敲門。
門一開,出來的正是生母。
「你是哪位?」
方阿姨伸手抓住她的頭髮:「是你動手打我閨女的!」
她尖叫起來:「你到底是誰啊!」
方阿姨騎在她身上,巴掌一下接一下,照著她的臉扇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