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三年的雪,落在她的發間_第 2 章 接下來的幾天
第 2 章
接下來的幾天,我成了一個徹底的閒人。
那兩個被划走的專案出了不少亂子。
阮青杳根本不懂政府審批的流程,每天只會拿著一堆廢紙在辦公室裡跑來跑去。
下午三點,她敲開了我辦公室的門。
“星迴姐,這份稅務申報表的格式我總是調不對,你能幫我看一下嗎?”
她把一疊檔案推到我面前,臉上掛著無辜的笑。
我正在電腦上填寫離職交接清單。
沒有抬頭。
“格式標準在公司內網的財務板塊,自己去查。”
阮青杳委屈地咬了咬嘴唇。
“星迴姐,你是不是還在為專案的事情生我的氣?”
她拉開我面前的椅子,自顧自地坐下。
“其實我也不想接手這麼重的擔子,是司濯哥非要鍛鍊我。”
“他說你為了這些事熬壞了身體,他心疼你,想讓你多休息。”
“我們女孩子何必為難女孩子呢,星迴姐你稍微教教我嘛。”
我停下敲擊鍵盤的手。
看著她那雙看似清澈的眼睛。
“阮青杳,你想當廢物是你的事,別拉著我演姐妹情深。”
我把那份申報表直接扔到地上。
“出去,別弄髒了我的地毯。”
阮青杳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蹲下身去撿檔案,肩膀一抽一抽的。
門在這個時候被推開。
傅司濯大步走進來,恰好看到阮青杳蹲在地上抹眼淚的畫面。
“裴星迴,你在幹什麼?”
他一把拉起阮青杳,護在自己身後。
“司濯哥,你別怪星迴姐。”
阮青杳緊緊抓著他的衣袖,聲音哽咽。
“是我太笨了,看不懂稅務表,星迴姐教訓我也是應該的。”
傅司濯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盯著我,眼神里滿是失望。
“裴星迴,你以前的寬容和大度都去哪了?”
“杳杳虛心來向你請教,你就用這種態度對她?你到底在防備什麼?”
我靠在椅背上。
看著他們兩個人緊挨在一起的肩膀。
“我防備什麼?”
我語氣平淡。
“我只是沒有義務替你們的無能買單。”
傅司濯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拉著阮青杳往外走。
“以後遇到問題直接來找我,不用看某些人的臉色。”
我沒有挽留。
看著辦公室的門被重重關上,我繼續完善電腦裡的交接表格。
下班後,我沒有回那個我和傅司濯共同付了首付的公寓。
我去了二手房交易中心。
中介把一份放棄產權宣告遞給我。
“裴小姐,您確定要把名下的那一半產權無償轉讓給傅先生嗎?”
我拿起筆,沒有一絲猶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確定。”
從交易中心出來,天空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南方的冬天總是這樣,溼冷刺骨。
我打車回了公寓。
開啟門,屋子裡漆黑一片。
我走到玄關,開啟鞋櫃,把屬於傅司濯的那雙男士拖鞋拿出來,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然後,我走進臥室。
拿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我開始清理自己這三年的生活痕跡。
衣服,書籍,護膚品。
每一樣東西都記錄著我在這座城市的掙扎。
我把傅司濯送給我的那些禮物,全部單獨裝進了一個紙箱。
包括那條他創業第一年,用所有的積蓄給我買的素圈項鍊。
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傅司濯帶著一身酒氣走了進來。
他推開臥室的門,看到我正在往紙箱裡裝東西。
“你又在折騰什麼?”
他扯了扯領帶,煩躁地靠在門框上。
“收拾換季的衣服。”我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冷笑了一聲。
“裴星迴,你這套以退為進的把戲還要玩多久?”
“你以為你裝出一副要走的樣子,我就會像以前那樣低聲下氣地去哄你嗎?”
我把紙箱封上膠帶。
直起腰看著他。
“你想多了。”
他走過來,一把按住紙箱。
“明天晚上公司要在君瀾酒店請幾個大客戶吃飯,你必須出席。”
他的語氣是不容拒絕的命令。
“這幾個客戶一直很認你,杳杳搞不定他們。”
我看著他按在紙箱上的手。
骨節分明,無名指上還戴著我買的對戒。
“既然是阮青杳的專案,她搞不定是她的問題。”
傅司濯的眼神變得凌厲。
“裴星迴,這是公司的利益。你不要把私人感情帶到工作裡。”
“我答應過杳杳,這次的慶功宴會讓她風風光光地亮相。”
“你作為前輩,去給她撐個場子委屈你了嗎?”
撐場子。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輕飄飄的。
我把我用半條命拼來的客戶,拱手讓給他的新歡。
這就是他說的撐場子。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嘲諷。
“好,我明天去。”
傅司濯顯然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他愣了一下,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你能想通最好。”
他轉身往浴室走。
“明天穿得體面點,別再給我甩臉色。”
浴室裡很快傳來嘩嘩的水聲。
我走到床頭櫃前。
拉開抽屜,把那張飛往冰城的單程機票放進了隨身的包裡。
機票的日期,是後天晚上八點。
我會如期交接。
把屬於他的一切,全部還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