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三年的雪,落在她的發間_第 4 章 第二天清晨
第 4 章
第二天清晨,公寓裡靜得只能聽見掛鐘滴答的聲音。
昨晚傅司濯沒有回來。
這是他這半年來,第三次夜不歸宿。
我把最後一個紙箱封好。
同城快遞的師傅很快上門,把所有的紙箱搬走,寄往我在老家的地址。
房間瞬間變得空曠無比。
衣櫃裡只剩下幾套傅司濯的西裝,洗手檯上只有他一個人的電動牙刷。
我坐在沙發上,把那張放棄產權的公證書壓在茶几的水果盤下。
旁邊放著一枚素圈對戒。
上午十點,傅司濯推門進來。
他衣服還是昨晚那套,身上帶著淡淡的酒店香薰味。
看到我坐在沙發上,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昨晚到底在發什麼瘋?”
他大步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那一杯酒,讓王總怎麼看我們公司?”
“你知不知道杳杳昨晚躲在洗手間哭了多久?”
我看著他疲憊但充滿怒氣的臉。
“哭完了嗎?”我平靜地問。
傅司濯愣住了。
他似乎完全無法適應我這種毫無波瀾的反應。
“裴星迴,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拿著公司的幾個人脈,就可以肆無忌憚了?”
他冷笑了一聲。
“我告訴你,離了你,公司照樣轉。”
“這週末我要帶杳杳去三亞參加一個行業論壇,順便當是給她接風洗塵。”
他雙手插在褲兜裡,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我給你兩天的時間好好冷靜一下。”
“等我回來,如果你還是這副態度,那我們之間的婚約,也必須要重新考慮了。”
拿婚姻來做要挾。
這已經是這個月裡的第二次了。
他篤定了我在這座城市舉目無親,篤定了我離不開他。
所以他肆意踐踏我的底線,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
我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下襬。
“好,你去吧。”
我的爽快讓傅司濯再次皺起了眉頭。
他狐疑地打量著我,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茶几,但並沒有注意到那份壓在盤子底下的檔案。
“你知道分寸就好。”
他轉過身,走進臥室收拾行李。
“我的那件卡其色風衣呢?你沒拿去幹洗嗎?”
“扔了。”
臥室裡安靜了兩秒。
隨後傅司濯怒氣衝衝地走出來。
“你把我的風衣扔了?那是我最喜歡的一件。”
“沾了髒東西,洗不乾淨。”我看著他。
傅司濯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壓制自己的脾氣。
“我不跟你計較。這兩天你待在家裡哪也別去,好好反思。”
說完,他提著行李箱,摔門而去。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
這間屋子徹底安靜了下來。
我拿起包,環視了一圈這個我親手佈置的家。
窗臺上的多肉是我買的,牆上的風景畫是我掛的。
但現在,這裡已經沒有任何值得我留戀的東西。
下午兩點,我到了公司。
人事部的主管看到我遞過去的離職報告,滿臉震驚。
“裴總監,您確定要辭職?您可是公司的元老啊。”
“傅總簽字了嗎?”
我把交接清單和工作電腦放在桌上。
“法定程式的提前三十天我已經走完了。所有的流程都在系統裡審批通過了。”
主管查了一下系統,啞口無言。
因為那些審批,是傅司濯前幾天為了奪走我的專案,看都不看就批次透過的檔案。
他甚至不知道,裡面夾著我的一份離職申請。
“這......裴總監,您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不用了,交接資料都在硬盤裡。”
我轉身走出公司大樓。
南方的天空陰沉沉的,似乎又要下雨。
晚上七點,我到達機場。
安檢口外,人潮擁擠。
我拿出手機,拔出了那張用了三年的電話卡。
折斷。
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廣播裡傳來溫和的女聲。
“女士們先生們,飛往冰城的MU5678次航班馬上就要起飛了,請還未登機的旅客儘快前往登機口。”
安檢員核對完我的身份資訊,微笑著把身份證遞還給我。
我接過身份證,頭也沒回地走向登機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