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碰！毯子下蓋着個死孩子_第五章 5嬰兒車裡

第五章

5

嬰兒車裡，一個八個月大的孩子安安靜靜地躺著。

臉蛋通紅，嘴唇發紫，嘴角有一道乾涸的白沫痕跡。

沒有呼吸。

胸口的布料平平地貼著，一寸起伏都沒有。

年輕的民警頓了一下，然後迅速把手探到孩子鼻子底下。

他收回手，轉頭看向同事，搖了搖頭。

年紀大的民警立刻按下對講機：

“呼叫指揮中心，春風苑8棟602，一名嬰兒確認死亡，請求增援和法醫。”

趙呂奇癱坐在了地上。

“小寶......小寶......”

他開始哭，嚎啕大哭，眼淚鼻涕混在一起。

“小寶你怎麼了小寶......”

他爬過去，一把抱住嬰兒車，把臉貼在毯子上。

彈幕一條條刷過：

【現在哭？早幹嘛去了？】

【不該把孩子放車裡？是不該把孩子捂死吧。】

【別被他演過去了，他抱車的時候手都在抖。】

【害怕了，現在知道害怕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手腳冰涼，但心臟意外地平靜。

民警走過來，低聲說：“陸先生，您可能需要跟我們回所裡做個筆錄。”

“好。”

“另外，您是她樓下住戶，可能後續會有一些......麻煩。建議您這兩天注意安全，有事隨時聯絡我們。”

我點點頭。

趙呂奇突然抬起頭，滿臉淚痕，伸手指著我：

“是他！都怪他！我讓他幫我提車上樓他不肯！”

“他要是肯幫我，小寶早就到家了！就是他耽誤了時間！小寶是中暑死的！他要是早點幫我......”

“趙先生。”

年紀大的民警打斷他。

“您先冷靜，現在具體情況要等法醫鑑定。”

“鑑定什麼！就是他害死的！他要是肯搭把手，小寶就沒事！他冷血！他眼睜睜看著孩子死！”

我往後退了一步。

趙呂奇又扭頭看向樓下方向：

“還有楊向東！楊向東也碰了車！他也害了我孫子！你們把他們都抓起來！都抓起來！”

年輕民警皺了皺眉，給同事遞了個眼色。

“陸先生，您先跟我們下樓。”

我跟著民警往外走。

身後趙呂奇還在喊：“賠錢！讓他們賠錢！一百萬！少一分都不行！”

門在身後關上。

把他的嚎哭聲關在了裡面。

彈幕飄過最後一句話：

【還好你沒碰那輛車。】

【你乾乾淨淨的。】

【碰了車的，就說不清了。】

我下了樓。

去派出所做完筆錄，已經是晚上九點。

民警把我送到小區門口，叮囑了一句注意安全就走了。

我站在8棟樓下，抬頭往上看。

六樓的燈亮著。

那間屋子裡現在應該全是警察和法醫。

我攥緊鑰匙，低頭快步走進樓道。

一樓楊向東家的門關著，門縫裡透出一點光。

我經過的時候，聽見裡面傳來低低的說話聲。

“......真死了？我的天......”

“......那孩子我碰過，我不會惹上事吧......”

我加快腳步上樓。

回到屋裡，我反鎖了門，把所有窗戶都關死。

癱坐在沙發上，開啟手機。

業主群裡炸了。

訊息已經刷了幾百條。

陳哥：【聽說了嗎？六樓趙呂奇家的小寶沒了！】

王叔：【什麼？怎麼沒的？】

陳哥：【不知道啊，剛才來了好幾輛警車，還有救護車，鬧了好大動靜。】

五樓張叔：【我就住她家樓下，剛才聽見樓上咚咚咚的，好像是法醫在搬東西......】

王叔：【造孽啊，那麼小的孩子......】

楊向東：【我今天下午還幫他提過嬰兒車！那孩子當時還好好的！怎麼就沒了？】

陳哥：【向東你碰過車？那你可得注意點，這種事說不清楚。】

楊向東：【又不是我害死的！我就是幫個忙！趙呂奇求到我頭上，我總不能跟他樓下那個冷血的一樣吧？】

王叔：【對，這事兒還得怪那個陸遠。他要是早點幫忙，孩子說不定就沒事了。】

楊向東：【就是！呂奇求他半天他都不肯，我實在看不過去才幫的。結果孩子沒了，這算怎麼回事啊！】

陳哥：【那也不能怪人家陸遠啊，他不是腰不好嗎？】

楊向東：【屁的腰不好！他就是冷血！昨天我還看見他在樓下跳繩呢！】

我盯著螢幕。

手指放在鍵盤上，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不能回。

回了就陷進去了。

我把手機扔在沙發上，去廚房倒了杯水。

水還沒喝完，門外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咚咚咚。

很重，不像警察。

我沒出聲，輕手輕腳走到門邊，從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著三個人。

楊向東、陳哥，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中年男人。

楊向東又敲了兩下：“陸遠，你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