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化在她們的世界之外,再不逢冬_第 10 章 三年後

融化在她們的世界之外,再不逢冬發布時間:2026-10-15作者:青蛙天上飛

第 10 章

三年後,三亞崖州灣國家深海科技創新城。

由我國自主研製的萬米級全海深過載作業母平臺順利完成最後階段的深淵測試,凱旋歸港。

我作為核心深潛控制系統的總設計師,剛從雄偉的科考母船舷梯上穩步走下,便被港口圍攏的水洩不通的權威媒體與科研代表團簇擁包圍。

“沈總工!熱烈祝賀您斬獲本屆國家技術發明最高特等獎!”

“沈總工,作為該重大專項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領銜科學家,面對廣大青年科研人員,您有什麼心得寄語嗎?”

長槍短炮般的閃光燈接連爆閃,照亮了整個晴朗的深水碼頭。

顧宛央一身幹練齊整的藏藍工作常服立在警戒線旁,含笑抬手替我撥開險些抵到面頰前的數支麥克風。

“專訪環節全部順延至下午的新聞釋出大廳,沈總工在深淵作業面上連續鏖戰了五十個小時,需要即刻回休養區調整。”

在基地專職警衛的護衛下,我坐上了前往科研專家樓的公務接待車。

車窗降下一半,夾雜著熱帶海風氣息的潮熱暖流輕輕拂動著我的額髮。

海天相接之處是一望無垠的湛藍與純粹,尋不到半點風雪遮蔽的晦暗陰霾。

“剛才在碼頭外圍的第四道安全哨卡處,有人試圖衝擊封鎖線強行闖入。”

顧宛央順手從車載冷櫃中取出一罐冰鎮青檸水遞給我,語調平靜得像在談論尋常瑣事。

我拉開金屬拉環淺飲了一口:

“是誰?”

“陸含章。”

聽聞這個塵封已久的名字,我的眼簾甚至未曾泛起絲毫漣漪。

“她為何會流落到崖州灣?”

“據防保部門反饋的背景核查,她兩年前被體制內徹底除名開除公職後,這些年一直在南方各個沿海小修造廠靠打散工做水下特種焊接維生。”

顧宛央側過頭凝視著窗外飛掠而過的挺拔棕櫚,語氣無波無瀾:

“當年她母親因為退婚風波與丟官停職的打擊,急怒攻心引發腦幹出血,如今常年癱瘓在床靠人照料。”

“至於林若珩,回國後身負跨國機構的鉅額追索賠償款,前年為了抵債,入贅給了一位性情暴戾的離異女包工頭,稍有齟齬便招致毒打。”

“薛青芷的境遇也大抵相似,其父被查出重大職務犯罪提前雙開判了重刑,她如今在老家縣城靠開早晚班的網約車勉強貼補家用清償債務。”

車廂內一片寧靜安詳,中控收音機里正轉播著央視早間的新聞聯播。

播音員莊重清晰的聲音正在宣讀本年度國家最高科技獎項的表彰決定,我的名字被赫然列在首位。

曾經那個抱團將我踐踏在淤泥深處、肆意蠶食我的才華去鋪就自己所謂青梅竹馬深情的小圈子,如今早已在底層生活的泥沼中互相攻訐、腐爛瓦解。

天道昭彰,甚至無需我多費心神去施加半分私力報復。

“她剛才被按在隔離樁外,苦苦哀求執勤哨兵轉交給你一封親筆信。”

顧宛央伸手探入西裝內側口袋,取出一個發皺的牛皮紙信封,輕放在我們之間的扶手箱上。

信封厚度頗重,封面上是用顫抖不均的筆跡一筆一劃寫就的字眼:沈汀洲親啟。

我垂下眼瞼淡淡掃了那個信封一眼。

未曾拆閱,亦未曾伸手觸碰。

車子此刻正高速穿行在跨海大橋之上,橋欄下方是激盪著漫天白沫的萬頃怒濤。

我伸出手從扶手箱上捻起那個沉甸甸的信封,順著車窗開合的縫隙隨手向外一拋。

牛皮紙信封在狂暴浩瀚的海風中驟然散架,慘白的信紙在烈風裡被無情絞碎成無數細碎的紙屑,如同一場微小的雪塵,紛紛揚揚落入了奔流不息的汪洋碧波中。

連同那些毫無分量的痛哭懺悔、遲來且廉價的深情挽回,以及四年前漫天風雪裡烙下的所有折辱不堪,徹底葬入萬劫不復的深海溝壑。

顧宛央轉過頭凝視著我,眸子裡倒映著三亞正午熾熱璀璨的驕陽:

“今晚的表彰晚宴,程所長在海邊椰林包下了露天海鮮宴,去不去散散心?”

我迎著車窗外撲面而來的滾燙熱風,展顏一笑,抬手理了理被風吹拂的長髮。

“自然要去,這南國的海風,可比北方的雪原舒服多了。”

沒有漫漫無期的刺骨嚴寒,沒有暗藏算計的冰封牢籠。

我的前路,自此四季如夏,長風破浪。

“沈總工,那今晚開席的第一杯酒,我敬你終得所願。”

“好,敬我們山海無阻,永不逢冬。”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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