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的人生，我收回了_第 4 章 我要是不道歉呢

第 4 章

“我要是不道歉呢？”

我捂著劇痛的手背，抬起頭直視江述的眼睛。

江述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彷彿從未想過我會這樣反抗他。

“沈清猗，做錯了事就要認。你從小到大任性慣了，我都由著你，但今天是我媽的生日，溫言是我帶來的客人，你當眾推她，就是打我的臉。”

溫言捂著手腕，眼淚汪汪地拉著江述的衣角：“師兄，真的算了，是我自己沒拿穩，學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今天是阿姨的生日，別因為我鬧得大家不開心。”

江母冷哼一聲：“瞧瞧言言多懂事，哪像某些人，一身的小家子氣。清猗，你要是不想呆，門在那邊，沒人求著你來。”

客廳裡的親戚們對著我指指點點，目光中滿是不屑與嘲弄。

手背上的水泡破了，混著冷汗，疼得鑽心。

我看著江述緊緊護在溫言身前的姿勢，心底最後一點微弱的殘溫徹底熄滅。

“好，我走。”

我轉身拉開別墅大門，冰冷的雨水瞬間撲面而來。

“沈清猗，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明天系裡的畢業優秀代表推選，你一票都別想拿到！”

身後傳來江述帶著威脅的聲音。

我沒有回頭，邁步衝進了傾盆大雨中。

雨水打在滾燙的傷口上，帶來尖銳的刺痛，卻讓我前所未有地清醒。

在路邊的小診所包紮好手背，我回到宿舍，換下了溼透的衣服。

手機螢幕亮起，彈出一封全英文的郵件。

來自海外頂尖實驗室的最終錄取確認函，要求我於三天內抵達波士頓辦理入學與入職手續。

我坐在桌前，平靜地點開附件，打印出所有所需材料，隨後訂了一張後天清晨飛往波士頓的單程機票。

第二天上午，系裡舉行畢業代表最終答辯。

江述和溫言坐在一排。

溫言穿著一套高定的小香風套裝，脖子上赫然戴著一隻通體碧綠的翡翠手鐲。

那是高中畢業時，我母親送給我的十八歲成年禮，後來江述說他母親喜歡翡翠，借去鑑賞幾天，便再也沒有還給我。

如今，它穩穩地戴在溫言的手腕上。

我走過去，停在溫言面前。

“把手鐲摘下來，這是我母親的東西。”

溫言嚇得縮回手，求助似地看向江述。

江述臉色一沉，站起身擋在兩人中間。

“沈清猗，你今天又是發什麼瘋？那手鐲是我媽借給溫言戴的，今天答辯溫言需要一件撐場面的首飾。”

“答辯結束了自然會還你，你至於在大庭廣眾之下搶東西嗎？”

“這是我的私人物品，你們未經我的允許轉借他人，叫盜竊。”

我平靜地看著他。

江述氣笑了：

“盜竊？沈清猗，我們兩傢什麼交情，你跟我談盜竊？”

“你身上哪樣東西我沒經手過？”

“高中你的保送材料是我幫你填的，大學你的轉專業申請是我幫你遞的，甚至連你畢業答辯的PPT框架都是我指導的！

“你現在跟我分你的我的？”

周圍的同學們紛紛側目。

溫言紅著眼眶，開始費力地褪下手鐲：

“學姐，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是你的......我現在就還給你，你別生師兄的氣。”

由於動作太急，手鐲“叮”的一聲磕在金屬椅背上，裂開了一道顯眼的白痕。

溫言嚇得驚叫一聲，手鐲掉在地上，摔成了兩截。

整個階梯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溫言臉色慘白，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學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江述急忙將溫言護在懷裡，轉頭對我怒斥：

“沈清猗！你滿意了吧？一隻破鐲子而已，你非要逼得大家都難堪！多少錢我賠你就是了，你憑什麼把言言嚇成這樣？”

我看著地上碎成兩截的翡翠，心口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塊。

那是母親留給我唯一的成年紀念。

如今在他們眼裡，不過是一隻無所謂的破鐲子。

我彎下腰，一片一片撿起冰涼的碎片，用紙巾仔細包好放進包裡。

我沒有流淚，甚至沒有再看江述一眼。

“不用賠了。”

我直起身子，淡淡地說了四個字。

江述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竟然沒有歇斯底里地發瘋。

“你少在這裡裝大度，待會兒答辯完了，去校門口等我，我給你轉賬。”

我背起書包，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

“沈清猗，你答辯還沒開始呢！你現在走就是放棄優秀畢業生！”系主任在身後大喊。

我推開門，腳步沒有一絲停頓。

當天下午，我退掉了宿舍，將所有帶不走的物品一件不留地扔進了垃圾桶。

電腦裡所有參與過的專案資料，全部徹底粉碎登出。

清晨五點，海城國際機場。

我拖著唯一的行李箱，站在安檢口前。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江述發來的微信：

【沈清猗，溫言今天第一天去大廠報到，你車技好，開車送我們去公司。半小時後到我宿舍樓下接我們，別遲到。】

【對了，昨天摔碎鐲子的錢我轉給你，別再一副全世界都欠你的死樣子。】

我看著螢幕上的文字，面無表情地將他的所有聯絡方式一一拉黑，隨後拔出SIM卡，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廣播裡響起溫柔的登機提示聲。

“前往波士頓的航班即將起飛，請旅客抓緊時間登機。”

我邁步走進登機通道，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