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有女窈窕_第四章 在假山與綠樹深處
在假山與綠樹深處,藏著一條蕪雜小道,我撥開橫在眼前的枝丫,快步走了進去。
等到藉著月色瞧清楚眼前的景象時,我只覺得遍體生寒。
小廝模樣打扮的人正把一個姑娘往僻靜處逼,看過去那姑娘身上的衣衫已經被撕得不成樣子了,神情既絕望又無能為力。
餘光瞥見我,姑娘眼淚流得更加肆意,雖被緊緊摁住了嘴巴與雙手,她還是拼命朝著我的方向掙扎,就像瀕死之人對生命的渴望。
回到寧府後除了李溪,我身邊沒再跟其他人。
在李溪反應之前,就地撿了幾塊堅硬的石頭,想也不想就朝那小廝脖頸上砸去。
「啊!」
褲子褪了一半的男人發出疼痛的吼叫,手上的力氣減了下去。姑娘擁好自己的衣衫,拼命跑到我身後,哭得愈發悲痛。
「畜生!」我遞給身旁姑娘一塊石頭,「狠狠砸死他。」
姑娘握著手上的石塊,又看了眼前頭捂著傷口不知所措的男人,猶豫了許久。我看不下去,搶過她手中的石頭,狠狠砸了過去。
「畜生,禽獸,混蛋!給紫蘇做藥引都不配!」
小廝終於反應了過來,他跪在地上,不敢對我多言,只能看著我身後的姑娘啐罵:「裝什麼貞潔烈女,有本事不要晚上一個人出現在我面前。我喜歡你是你的福氣,難道你想到時候出府隨隨便便配一個人嗎!」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叫囂的男人,隨即上前,抬手給了他一巴掌:「說你是狗嘴還真是侮辱狗了。」
李溪要去喊人過來,我攔住他:「我正好悶著,這件事能不能單讓我來處理。」
話音剛落,我身後目睹發生一切的姑娘忽的在我面前跪下:「求小姐為奴婢做主!」
被強迫的是府上的婢女蓮枝,常年在東廚工作,為人乖順和善。在她的哭啼聲中,我算是瞭解了事情的原委。
寧別久不在府上這段時間,管家獨大,他又把寧夫人哄得很好,是以府內沒有敢得罪他的。就算現在寧別久回來了,管家之於眾人,仍是有著極大的威懾。
而與管家交好,日日貼伏身邊的小廝吳衛,仗著自己的關係,頗有點橫行闔府的意思。大家起初還敬著些,到後面便有些混亂了,時常會有爭執與圍毆發生。
寧別久回來後曾遇著一次僕人爭執,便狠狠警告了一番,管家也狠狠懲罰了全府上下,至少保證了府上表面的平靜。一撮人也都知道收斂著些,只有吳衛不知天高地厚,依舊蠻橫。
早前被他糟蹋過的姑娘都被一筆錢打發出了府,他自恃許久,做事就更加沒有了輕重。瞧蓮枝五官逐漸長開,吳衛便起了異樣的心思。奈何蓮枝警惕心強,做事也周到,他一直沒有什麼下手的機會。
直到今晚,見蓮枝孤身一人,便拖了她到暗處欲行好事。
「小姐。」
李溪的聲音讓我咬緊的牙關鬆了鬆,我看了眼跪在院外滿不在乎的吳衛,還有他旁邊眼眶通紅的蓮枝:「先生,這件事情我想自己處理,你不用幫我。」
我壓低聲音道:「自青州後,我就一直在想自己是否能當好寧緗。蘭兒的事又讓我在想,我能不能做好我自己。這件事我有了點頭緒,如果我處理得不好,你再提點我,好嗎?」
「好。都聽小姐的。」
「不行,我先解個氣,橫豎人設都這樣了。來人啊,吳衛髒到我眼睛了,先給他來十個板子!」
李溪:……
在吳衛的吱哇亂叫中,屋內的蓮枝終於止住了抽泣,紅著眼死死盯著他。
吳衛被拖下去後,我轉頭看向渾身顫抖、略有些失望的蓮枝,拉住她的手將她扶起來,真誠道:「蓮枝,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寧別久扮豬吃老虎的人,沒道理府上的騷亂都止不住。寧方思也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他們都沒動到吳衛身上來,這就表示,吳衛身後有更了不得的人。
最重要的是,原書中在寧緗未曾與覃聞晏和離時,作者曾點明,寧家敗落的開始,便是府上太子眼線與其的裡應外合。
我原本被很多事情攪擾得尚在整理思緒,這下吳衛作惡到我跟前來,讓我後知後覺,此時的寧府,其實也並不安穩。
所以,這代表著——那幫老狐狸、小狐狸的,又不告訴我!
第二日,我從護衛那兒聽說昨晚吳衛回去後帶著傷在下人面前好好惋惜了一番,差點到嘴邊的蓮枝就這麼飛了。
而已經被調到我身邊的蓮枝則要平靜許多,雖然她面上仍褪不去小心翼翼與害怕,但眼中的堅毅之色多了幾分,是個好兆頭。
「我出門逛逛去,你在府裡小心些。若遇上不知好歹的,就照我教你說的話懟回去。另外,我昨晚跟你說的事不著急,慢慢來就好了。」
囑咐完後,我帶著李溪匆匆出了門。
原先那些被吳衛糟蹋過的姑娘,因他不願負責,管家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便被盡數打發了出去。而就算她們是被強迫的,也依舊被指點責罵了許久。
有的不堪受辱自盡了。有的被貪財的家人賣入楚館。有的被隨隨便便地許了人家,慘一些的連名分都沒有。
蓮枝的好姐妹翠兒便是其中之一,被吳衛糟蹋後,淪落至了招春院。
招春院名字聽得尚可,卻連平康坊內最破舊的青樓都比不上。這裡與其說是聲樂之所,倒不如稱之為淫樂之所。
毫無美感可言,毫無秩序可言。
若不是李溪護著,我早在初初踏入時,就會被不知名的大手拖走。
我站在堂中,只覺得心上的顫抖更甚。
初到陌生之地,除了李溪,我還帶了幾個侍衛。他們從我踏入平康坊起,就嚇得失了神,見我在招春院中動也不動,大著膽子上前:「小姐,你也看見了,我們趕緊走吧。」
我搖搖頭:「帶我找到那個叫翠兒的姑娘。」
「不過是、不過是個女子罷了,姑娘何必這麼糟蹋自己!」侍衛急了眼,聲音也不住地揚了揚,「這都是翠兒自找的,我們何苦為了她費神!」
我沉沉望向面前的人,像是在看一個笑話。
我一字一句笑道:「再不動步,我就殺了你。」
侍衛被我的神色唬住,嚇得嗑了好幾個頭,隨後便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中,無視鴇母帶我在招春院中搜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