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有女窈窕_第三章 我搖搖頭

8. .有女窈窕發布時間:2026-04-24謀春光

我搖搖頭。

「是這樣啊,對哦,夢外怎麼會有她呢?叨擾了,我走了……我要做一場美夢,去尋我的夢裡人。」

直至寧方思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我緊握的拳頭才漸漸鬆開,身子的顫抖卻抑制不住。

嘆人間美中不足,今方信。

寧方思離開後不久,我在院外看到了熟悉的青色袍角。

我幾乎能想象到李溪立在門外的模樣。

「我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覃聞晏自被剝奪封號後,便一直蟄伏府中,從表面上看掀不起什麼大風浪。且依顧饒芷所言,即使對太子與三公主出了手,他也把尾掃得很乾淨,沒有讓他們查到自己的身上。

這路子,還真的向權謀文發展了。

最明顯的一個訊號就是,劇情朝著寧家人這兒偏轉了。

寧別久身上現在是治理了旱災與時疫的雙重功勞,剛一回到京城便是所有人的焦點。

惹得寧別椿都來試探了。

李溪與我一道躲在山水屏風旁的紗簾後頭。他低眉垂手,我則是從上到下認真地打量著寧別椿這個後期的大 BOSS。

在原書中,伴隨著寧別椿一起出場的,就是他面上標誌性的笑容,我看的時候知道他是大 BOSS,所以讀來都是一股逢迎味。如今切實的他站在我面前,倒是不奇怪為何他前頭那麼不引人注意了。

如果說寧別久待人是恰到好處的周到,在如沐春風的同時隔卻千里,完了還對你憨憨一笑,你會覺得他樂天知命,逍遙自在。

但寧別椿卻不一樣,他面露笑意望著你,心內幾番輪轉過的詞句說出口後,配上他親切無公害的笑容,尋常人心裡的防線頓時就要潰塌一半。

這對雙胞胎兄弟長得確實像,只是一個眉眼舒展開,眼中多清朗;另一個眼眸帶笑,彷彿盛滿了要與你說的話。

笑面虎。我在紗簾後一打戰,聽著寧別久與寧方思壓抑情緒地與寧別椿一來一回。

「青州的事,真是辛苦兄長與方思了。我近來公務煩多,今日才有空登門,兄長可不能怪我啊。改日我在春風得意樓擺酒,你們與嫂嫂一定要來。」

「伯父實在客氣了,不過能活著回來見到伯父真好。」寧方思笑得與尋常的少年模樣無甚區別,但我隔著屏風見到了他藏在身後的手,漸漸攥緊。

寧別久手覆上寧方思的,笑容憨厚:「我不在時你能得皇上重用是我們寧家的福氣,要說擺酒,得是我這個做兄長的來才是。」

寧家的兄弟情在書中的著墨並不多,我只知道他們年少時情意甚篤,臨了頭也不知怎的變成現在這種虛與委蛇的模樣。

「山水屏風?那還是我做給兄長的生辰禮,看來兄長很是喜歡。」

屏風做得精緻得很,我又藏得好,寧別椿似乎不是瞧見了我,只是單純地在誇讚山水之意:「當初送給兄長時,我便想著與至親之人共山水才是最好的,不知兄長如今可能領會我意?」

這個語氣,有點像孩子討要糖果未成,滿心遺憾。

默了半晌,寧別久道:「我心仍如一。」

「哈哈哈。」寧別椿朗聲大笑,作揖便要離開,「聽說緗兒身體不適還在養著,我帶了點補品過來。勞煩兄長為我問一聲好。」

哪壺不開提哪壺,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寧別椿抿唇瞥了眼寧別久與寧方思的神情,寧別久並無異樣,只是寧方思未能忍住,額頭青筋頓起。

寧別椿離開後,寧方思狠狠一拳砸在屏風上,嚇得我立刻蹦出來檢視他洇出血漬的手腕。

「不準給他包紮。讓他痛著,下次就知道冷靜了。」

寧別久聲音沙啞,壓抑在喉嚨口的情緒只怕不比寧方思輕。

看我伸出的手驟然間止住,寧方思抬首望了望我,末了淡淡一笑,捂著傷口向寧別久微微躬身:「我知錯了,父親。」

「方思,緗兒的仇,我一日未忘。」

「我知道的。」

不是親生父子情意卻更勝一籌的二人,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寧別久不僅是在教寧方思處世之道,還在教他朝堂斡旋之法。

依寧方思的身份,以後逃不過宦海沉浮的。

回去的路上,我轉身問身後的李溪:「你說,朝堂上的人都是怎樣的呢?」

李溪被我猝不及防的一堵,身子將將一顫,引得腰間玉佩叮噹作響:「小、小姐,你靠得太近了。」

「啊?好,我退一退。」

「不用,我離得遠些便好了。」

嗐,這個知禮的儒生。

「堂上堂下之人其實無甚差別,統不過讓大家看到想被呈現的一面,小姐與其深究這個,不如把自己變得像他們一樣。」

李溪的話之於我,彷彿就是白日里寧別久之於寧方思。

他在委婉地提醒我行事可以多點心思,寧別久則是直接地告訴了寧方思,要學會喜怒不形於色。

「你有點哲學那味兒了。」

「小姐何意?」

我向李溪俯首作揖:「我的意思是,以後我要尊你一聲『先生』了。你其實早就知道我不是什麼王妃、什麼國公嫡女了吧?京城諸多貴族我已經記得差不多了,但更深一層的許多事,以後要勞煩先生多多告訴我了。」

破天荒的,我聽到了李溪的輕笑聲。

我相當驚奇地看著他,正要鼓個掌時,寂靜夜色裡傳來一陣衣物的摩擦聲與嗚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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