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丟在姑姑家寄宿十二年,親弟弟讓我滾出他的家_第五章 我坐大巴回了臨水縣

第五章

我坐大巴回了臨水縣。

快到奶奶家時,我遠遠看見她坐在門口。

她腿腳不好,拄著柺杖。

看見我,她先是不敢認。

直到我喊了一聲:“奶奶。”

她眼睛一下紅了。

“念念。”

她扶著門框站起來,柺杖都差點沒拿穩。

我快步跑過去扶她。

她摸我的臉,摸到還沒完全消下去的紅腫,手一抖。

“誰打的?”

我沒說話。

奶奶眼淚一下掉下來。

“是不是你媽?”

奶奶氣得發抖。

“這幫畜生。”

她把我拉進屋,屋裡還是老樣子。

木桌,竹椅,牆上掛著爺爺的遺像。

爺爺去世得早,我記憶裡已經快不清他的臉。

這些年,奶奶每個月都會偷偷給我寄一點錢。

有時候五十,有時候一百。

她說自己賣雞蛋攢的,讓我別告訴姑姑。

我把錄取諮詢材料放到桌上。

“奶奶,我考上大學了。”

奶奶擦著眼淚笑。

“我知道,我知道。”

她說完,忽然想起什麼,往裡屋看了一眼。

“屋裡來了兩個電視臺的人,說想採訪你。”

“我本來不想讓他們進來,可他們說,電視上那些人都在亂說。”

“說你姑姑把你養得多好,說你爸媽多不容易。”

“我聽著心裡堵。”

我走進堂屋。

兩個記者立刻站起來。

其中一個女記者看見我臉上的傷,表情變了。

“你就是陳念同學?”

我點頭。

她輕聲問:“我們可以採訪你嗎?”

我沉默了幾秒,然後坐下。

“可以。”

攝像機開啟。

女記者問:“陳念同學,網上現在有很多聲音,說你姑姑這些年一直供你讀書,你父母也在外辛苦打工。你有沒有什麼想回應的?”

我看著鏡頭。

“我六歲到姑姑家。”

“她讓我睡陽臺。”

“冬天陽臺漏風,我用舊棉衣堵窗縫。”

“後來表弟長大,需要地方放玩具,我搬去雜物間。”

“那裡面有拖把、紙箱和不用的煤氣罐。”

女記者聲音輕了很多。

“生活方面呢?”

“姑姑家吃飯,我不能先上桌。”

“表弟吃完,我才能吃。”

“有時候剩得多,我就能吃飽。剩得少,我就用開水泡飯。”

“初中開始,我給鄰居小孩補課,週末去飯館洗碗,才有自己的飯錢。”

攝像師的鏡頭微微晃了一下。

奶奶坐在旁邊,已經哭得說不出話。

女記者問:“那你的父母知道嗎?”

我說:“我跟他們說過。”

“七歲,我說陽臺冷。”

“我媽說,小孩子火氣旺,凍不壞。”

“十一歲,我說姑姑不給我交資料費。”

“我爸說,別動不動要錢,他們也難。”

“高三,我胃疼,想要兩百塊去檢查。”

“我媽說,女孩子別嬌氣,忍忍就過去了。”

我停了一下。

“後來我就不說了。”

女記者眼眶也紅了。

“你這次去找父母,是因為什麼?”

“我想告訴他們,我高考考了714分。”

“也想問問他們,我以後能不能回家。”

我的聲音很平靜。

“可是到了之後,我才知道,他們有一個十歲的兒子。”

“他住著大房子,有遊戲房、琴房、書房,穿私立校服。”

“而我只能穿一次性拖鞋,睡沙發。”

“他們在人前說,我是遠房親戚。”

奶奶捂著胸口哭出聲。

“我不知道啊。”

“念念,奶奶不知道你過的是這種日子啊。”

我趕緊扶住她。

“奶奶,不怪你。”

奶奶卻像忽然想起什麼。

她拄著柺杖進了裡屋,翻箱倒櫃找出一個鐵盒。

鐵盒裡放著幾張舊存摺,還有一份房產證明。

奶奶手抖得厲害。

“他們騙我。”

“當年你爸媽回來找我,說要把你送到你姑姑那裡上學,要花錢,要給你買衣服買書,還說以後接你去城裡。”

“我把你爺爺留下的存摺給了他們。”

“還有老房子拆遷補償款。”

她把存摺翻開給我看。

“這些年,我每年都給他們轉錢。”

“他們說都花在你身上了。”

我看著那些記錄。

一年一萬。

兩萬。

五千。

每一筆都備註著:念念學費,念念生活費。

可我從來沒有收到過。

我甚至為了省三十塊資料費,撿過同學不要的舊練習冊。

奶奶崩潰地拍著桌子。

“這幫天殺的!”

“他們拿著給你的錢,養他們的小兒子!”

女記者沉默很久,才問:

“陳念同學,這些內容,我們可以播出嗎?”

我輕聲說:“可以,但我想請你們幫我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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