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丟在姑姑家寄宿十二年,親弟弟讓我滾出他的家_第八章 開學前一周
第八章
開學前一週,我收到了清北的正式錄取通知書。
奶奶戴著老花鏡,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把錄取通知書放在爺爺遺像前,點了一炷香。
“老頭子,看見沒?咱們念念出息了。”
我站在旁邊,眼眶有些酸。
臨走前,奶奶把一個布包塞給我。
裡面是幾件換洗衣服,還有一疊錢。
錢都是零散的。
十塊,二十,五十。
有些邊角都舊了。
“奶奶,這錢你留著。”
奶奶握著我的手。
“拿著。”
“出門在外,別虧待自己。”
“你以前沒人疼,以後要自己疼自己。”
我點頭。
“好。”
去機場那天,清北安排了志願者聯絡我。
我本來想坐火車,但學校幫我申請了路費補貼。
奶奶堅持送我到縣城。
她腿腳不好,卻一路握著我的手。
檢票前,她摸了摸我的頭。
“念念,往前走,別回頭。”
我眼淚差點掉下來。
“奶奶,我放假就回來。”
她笑著點頭。
“好。”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檢票口。
手機震了一下。
是父親發來的訊息。
念念,爸爸媽媽在機場,想送送你。
我腳步停了一下。
很快,第二條進來。
就見一面,好不好?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沒有回覆。
登機廣播響起,我轉身走向安檢口。
飛機起飛時,城市越來越小。
我閉上眼。
第一次覺得,呼吸是自由的。
到京市後,學校志願者接我去宿舍。
宿舍在四樓。
推開門時,三個室友正在整理床鋪。
一個短髮女生抬頭看我。
“你就是陳唸吧?”
“我叫林夏。”
她指了指桌上的奶茶和麵包。
“給你帶的,不知道你吃不吃甜,所以奶茶點了三分糖。”
我愣在門口。
“謝謝。”
她笑著說:
“客氣什麼,以後就是室友了。”
另一個女生探頭問:
“你吃辣嗎?晚上我們想一起去食堂,你有什麼忌口嗎?”
我張了張嘴。
很久沒有人這樣問過我。
問我吃不吃甜。
問我吃不吃辣。
問我有什麼忌口。
在姑姑家,我只負責吃剩下的。
在父母家,他們預設我不挑食。
我低下頭,把眼裡的酸意壓回去。
“我胃不太好,不能吃太辣。”
林夏立刻說:“那我們去二食堂吧,聽說那邊有粥和麵。”
她說得很自然。
自然到好像照顧我的口味,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開學後,我開始上課,申請勤工助學,也繼續更新學習賬號。
粉絲越來越多。
有人說我清醒,有人說我冷血。
我沒有解釋。
因為我知道,真正從泥裡走過的人,不需要向岸上的人證明泥有多冷。
九月中旬,輔導員給我打電話。
“陳念,校門口有一對夫妻,說是你父母。”
我正在圖書館整理書架。
“不見。請老師轉告他們,我很好。”
“以後不要來學校找我。”
傍晚,輔導員又發來訊息。
他們走了。
我回復:謝謝老師。
晚上回宿舍,林夏給我留了一碗熱粥。
便利貼貼在碗蓋上。
胃不好,先喝粥。
我看著那張便利貼,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我在姑姑家發燒,給媽媽打電話。
我說我難受。
她說:“忍忍。”
後來我忍了很多年。
可現在,原來不用忍,也會有人給我留一碗熱粥。
我忽然覺得,我的人生好像終於從那間雜物間裡走出來了。
我曾經等過很多年。
等父母接我回家。
等他們問我冷不冷,餓不餓,疼不疼。
等他們記得我的生日。
等他們在人前承認,我也是他們的女兒。
後來我才明白。
有些以後,不是承諾。
只是讓人繼續站在原地的藉口。
我不想再站在原地了。
從今以後,我往前走。
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