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瘋夢故人歸,我用一死還山河_第6章 6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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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
母親開口太快,聲音都劈了。
“承朔,你別聽那些奴才亂說。”
蕭承朔把藥錄扔到她腳邊。
“每一頁都有沈夫人的私印。”
母親低頭看了一眼,嘴唇發顫。
父親擋到她面前。
“是我的意思。”
“阿宓清醒時總往外跑,幾次差點撞上攝政王的人。”
“加藥,只是為了讓她安分。”
蕭承朔一拳砸在桌上。
茶盞碎了一地。
“她是人,不是你們養在籠裡的畜生!”
父親冷笑了一聲。
“陛下如今倒會心疼了。”
“當年是誰說,哪怕她真瘋,也得把戲唱完?”
蕭承朔猛地攥緊拳頭。
父親沒有躲。
“您在宮外謀江山,我們在京中替您遮掩。”
“如今局成了,髒事倒全是沈家做的?”
“哪有這麼便宜的道理。”
沒人再說話。
他們終於不裝了。
不是因為愧疚。
只是災禍落到自己頭上時,人人都急著證明,刀不是自己遞的。
我倚在榻上,胸口一陣陣發緊。
“夠了。”
三個人同時看向我。
我問母親:
“你來過冷宮嗎?”
她眼神躲了一下。
“來過。”
“什麼時候?”
“永安二年冬天。”
我記得那一夜。
我發著高熱,趴在門縫前,看見一角熟悉的裙襬。
我喊了整整一夜的娘。
天亮後,門外只剩一盒已經涼透的梅花酥。
“你聽見我喊你了嗎?”
母親捂住嘴,眼淚湧了出來。
“阿宓,娘不能進去。”
“你若看見我,病就會好。”
“攝政王的人日日盯著你,娘不能拿停雲的命賭。”
我點了點頭。
原來她不是沒聽見。
她只是覺得,我瘋著更有用。
“族譜拿來。”
父親皺眉。
“你要做什麼?”
“把我的名字劃掉。”
母親撲到榻邊。
“阿宓,你別說氣話。”
“沈家永遠是你的家。”
“不是。”
我看著她。
“六年前,你親口說,沈家沒有我這樣的女兒。”
“我信了。”
“如今,別改口。”
母親哭得幾乎喘不過氣。
她想握我的手,我輕輕避開。
停雲站在門口,臉色慘白。
他大概聽了很久。
“所以,她不是自己瘋的。”
“是你們把她逼瘋,又怕她好起來?”
父親張了張嘴。
停雲沒有等他解釋。
他抱起地上那本藥錄,一頁頁翻。
翻到最後時,一滴眼淚砸在紙上。
“我每年生辰,你們都說母后在天上看著我。”
“可她就在宮裡。”
“她也在等我。”
孩子抬起頭,眼裡第一次有了恨。
“你們怎麼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