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伯的新娘_第六章 我在水府住了下來

河伯的新娘發布時間:2026-10-14作者:茶包

第六章

我在水府住了下來。

日子比我想象的要平靜得多。

每日天不亮便起身,跟著其他姐妹們一起去做事。

疏浚河道的工作聽起來粗重,實際做起來也著實困難。

但好在累了便歇,餓了便吃。

沒有那般規矩左右,人人心思敞亮。

我和她們漸漸熟稔起來。

偶然一次我和她們談起河伯。

有人說他青面獠牙,有人說他面容如謫仙般。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中,一個溫和的聲音緩緩響起:

“你們說的都不對。河伯大人呀,不過和我們一樣,是個身世悽苦的可憐人。”

“那時候這偌大的府邸空空蕩蕩,只有我一個人。”

“我原以為,接下來便是要我與河伯拜堂成親,送入洞房。”

“心裡怕得要死,連頭都不敢抬。”

“可誰知,那位大人走進來,只問了我一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問我,‘你要不要吃飯?’”

四下安靜一瞬,隨即爆發出陣陣笑聲。

我怔在那裡,心底某根弦卻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我和顧庭允成親乃是父母之命。

在他之前我曾經有過心悅之人。

只是他進士及第後向陛下求娶,卻因父親入獄之事被牽連,貶去了荒蠻之地。

至此之後再無音訊。

我等了他三年,卻挨不住母親的勸告。

只得依照婚約,嫁給了顧庭允。

“後來呢?”有人追問。

“後來我就自己掀了蓋頭,一邊吃飯一邊和那位大人攀談起來,這才知道他原本是朝廷任命的大臣,奉旨疏浚河道,保兩岸百姓平安。”

“可沒想到地方官員貪汙工程銀兩,被大人發現後竟是將他沉河而死。”

“幸虧大人水性好,掙脫束縛上岸後竟然恢復了原本的記憶。”

“原來他本就是仙人,掌管九州河道。”

我心頭猛地一跳,脫口問道:

“他原本的名字可是叫河清?”

婦人驚訝地轉向我:“你如何知道?”

我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竟真是河清。

當年上元節一別,他說待他金科及第,定為我父親討回公道。

到時便求陛下賜婚,與我雙宿雙飛。

是我愚鈍,竟不知那番話害他失了聖心,又遭人迫害,最終落得這般境地。

陰陽兩隔,物是人非,我竟在這水府之中,與故人重逢。

“我能否和那位大人見一面,我有些話想問他。”

那婦人搖頭嘆道:

“一年前,河伯大人外出帶回來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不久後就遭受了天劫,不僅容顏被毀,還日日咳血不止,如今更是閉門不出。”

“我們這些姐妹大都是些粗人,都不懂藥理,只能乾著急。

說到這,婦人對我說:

“看你剛來時候的穿著打扮像是位貴婦人,不知你能否為大人醫治。”

我不知道凡人的草藥能否治得仙人的頑疾,但對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只能勉力一試。

婦人將我帶到了一扇厚重的石門後。

長階昏暗,我提著一盞燈,步步小心。

卻還是撞到了什麼。

我低頭還未看清,就聽著一道急急的聲音:

“安安,不要亂跑。”

我看到河清的臉。

傷疤從左邊眉骨一路蜿蜒到下頜,皮肉外翻,觸目驚心。

他在觸及到我的視線時,慌亂偏過臉去,肩膀輕輕顫抖。

我想要喚他,可裙襬卻被孩子輕輕拽住。

她懵懂的喚我:“娘。”

我將她抱起,看著這與我有些相似的眉眼,突然間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孩子,你還記得你如今幾歲了?”

安安歪著頭想了想,伸出兩根手指頭,奶聲奶氣地說:“兩歲。大人說,安安兩歲。”

我的孩子若是活著,也該兩歲了。

我的眼眶一陣陣發酸,“河清。”

“安安她,是不是我的孩子?”

河清沉默了很久,說:

“是。”

果然,那日的生產的婦人便是我。

他貿然插手了凡間的事宜,將一個本該死去的嬰兒救下,違背了天道輪迴。

以致天罰降臨,容顏被毀。

是我害了他。

我哽咽著:

“那年我不是有意要嫁給別人的。我等了你三年,整整三年,我寫了很多信給你,可全都石沉大海。我以為你是要與我斷了,卻沒想到......”

我的話還沒說完,腳下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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