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伯的新娘_第五章 我從前聽人說

第五章

我從前聽人說，溺水的人會在水裡掙扎很久，最後才慢慢沉下去。

死後肉身會在冰冷的河水中腐敗，或被魚兒啄食。

最終面目全非，不成人形。

我當時聽的惡寒。

如今身在此中，卻覺得無比的快活。

只是不知道孟婆橋上，我還能不能再見一面我的孩子。

意識模糊之間，我恍惚間看到一個謫仙般的男子。

他穿著一身玄色的廣袖長袍，發如潑墨，眉眼沉靜。

手中牽著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

她看著我，彎著嘴角笑，露出兩顆小米牙。

叫我娘。

男子對我說：“抱歉，是我來遲了。”

我伸手去夠，卻怎麼都夠不著。

“醒了！她醒了！”

我睜開眼，周邊圍了一群年輕的女人。

“這就是河伯的新新娘？”

“長得真好看！”

我看到流動的水，嬉鬧的魚蟹，從眼前逝去。

我茫然地看著她們，腦子裡像灌了漿糊：“我是死了嗎？”

周圍有笑聲：“地府可沒有這麼好的條件。”

她們嘰嘰喳喳的告訴我這裡是水府，是河伯大人的府邸。

我沒想到，醒過來竟然直接到了這裡。

我心中苦悶，即便是沒死，一顆心也和死了一般。

“你們是要將我綁了去，獻給河伯嗎？”

我的聲音平靜，無悲無喜：

“我會乖乖的，不給你們添麻煩。”

“等到了河伯面前，我會親自跟他解釋，是我昏厥多日，誤了吉時，不會他降責於你們。”

“我說姐姐，您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一個女孩大大方方地在床沿上坐下來，歪著頭看我。

“誰說我們要把您綁了獻給河伯了？”

“您看清楚了，這裡所有人可都是你口中河伯的新娘。”

我徹底呆住了。

周圍響起七嘴八舌的聲音，訴說著自己的身世。

有的是被家裡嫌棄是女娃，有的被孃家逼嫁。

還有的因為在夫家生不出男娃延續香火。

便藉著河伯娶親的舊俗將她打發出去好迎新婦入門。

各中情由不盡相同，唯有一點她們都是投河而亡。

卻並沒有死，而是被河伯救了上來。

“河伯大人仁慈，知道我們孤苦無依，世上也沒有真心愛我們的家人，所以將我們救了下來，安置在水府。”

“這裡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也不用擔心什麼婚嫁求娶。我們這些人住在一起，除了河伯大人，全都是女子。”

“大家互相照應，和和美美的。”

“只要勤勞肯幹，靠著雙手就能吃飽飯。”

女娘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得爽利：

“姐姐，您就放心吧，到了這裡，沒人會逼你做不願意的事。”

“況且河伯大人已經託夢於陛下，說河伯娶親乃是謠言，並非消災祈福的法子。陛下寬厚仁德，已經下旨廢除了舊俗。”

她頓了頓，看向我：

“您就是最後一位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