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靈魂的碎片愛你_第 6 章 天亮的時候

第 6 章

天亮的時候，整座別墅被刺目的紅藍警燈包圍了。

顧雲深沒有叫來民政局的人，他叫來了沈家和顧家的律師，試圖以最快的速度把屍體運往火葬場。

可還沒等靈車開進院子，三輛警車呼嘯而至，直接封鎖了大門。

我漂浮在客廳的水晶吊燈下，看著一身制服的警察魚貫而入。

“誰是沈曼歌？誰是顧雲深？”

帶隊的刑警面容冷峻，手裡拿著一張搜查令。

顧雲深的臉色瞬間慘白，手裡的咖啡杯噹啷一聲掉在大理石地板上，碎得四分五裂。

“警察同志，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未婚夫是突發心臟病去世的，我們正在準備後事。”

沈曼歌從樓梯上走下來，她換上了一套乾淨的黑色套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除了眼底濃得化不開的死氣，看起來體面極了。

“突發心臟病？”

刑警冷笑了一聲，拿出一個塑封袋，裡面是一疊打印出來的郵件。

“今天凌晨三點，陸星洲先生的定時郵箱向市公安局、省紀委以及醫管局實名舉報，”

“顧雲深涉嫌非法獲取受管制致幻精神藥物並進行非法人體實驗，沈曼歌涉嫌故意傷害與非法拘禁，”

“郵件裡包含了過去六個月所有的購藥流水、服藥反應記錄，以及你們兩人的微信聊天記錄截圖。”

顧雲深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沙發上。

“不可能......他的手機明明被我裝了監控軟體，所有的外發資訊都會被攔截的！”

他失聲尖叫，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我飄在他頭頂，無聲地笑了。

他們以為我真的只是個任人宰割的金絲雀嗎？

第二次割腕後，在沈曼歌送我去醫院縫合的路上，我藉口去洗手間，用醫務室的公用電腦將那份從沈曼歌書房備份的資料上傳到了雲端，設定了只要我連續四十八小時沒有登入確認安全，郵件就會自動群發給所有監管機構。

我早就做好了自救失敗就同歸於盡的準備。

“顧先生，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兩名男警上前，冰冷的手銬咔噠一聲扣在顧雲深骨節分明的手腕上。

“沈曼歌！救我！我是為了你的公司！是為了你！”

顧雲深瘋了一樣掙扎，斯文的面具徹底撕裂，狼狽得像個瘋子。

沈曼歌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平靜地伸出雙手，遞到警察面前。

“屍體在樓上，他穿了新郎禮服，別弄髒了。”

刑警愣了一下，顯然沒見過這麼配合的嫌疑人，拿出手銬將她拷住。

“沈曼歌，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蓄意謀殺！你要坐一輩子牢的！”

顧雲深被推搡著往外走，歇斯底里地衝她尖叫。

沈曼歌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被按在地上的顧雲深，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具沒有生命的枯木。

“顧雲深，你錯了。”

“什麼？”

“我不會坐一輩子牢的。”

沈曼歌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慘淡的弧度。

“星洲一個人在下面太黑了，他膽子小，我得儘快去陪他。”

顧雲深渾身一顫，像是看鬼一樣看著她，終於絕望地閉上了嘴，被押上了警車。

法醫走上二樓，用黑色的裹屍袋將我的肉體裝好，抬下樓梯。

沈曼歌在警車後座上，死死貼著車窗玻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黑色袋子被抬上運屍車。

直到車門關上，她突然像個孩子一樣把頭埋在膝蓋裡，嚎啕大哭。

我就坐在她身旁的空位上，靜靜地看著她痛哭流涕。

三年了，這是她第二次在我面前哭得這麼絕望。

第一次是她求婚的時候，說沒有我她活著沒意思。

那時候我以為那是愛情的極致。

現在我才知道，那不過是惡魔在吞噬獵物前，掉下的幾滴鱷魚眼淚。

“沈曼歌，別哭了。”

我伸出虛幻的手，穿過她的髮絲，輕聲對她耳語。

“你哭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