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靈魂的碎片愛你_第 5 章 滴
第 5 章
“滴——”
悠長而刺耳的蜂鳴聲在房間裡炸響。
顧雲深手裡的平板電腦啪嗒一聲掉在地毯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沈曼歌整個人僵在原地,顫抖著伸出手,探向我冰涼的鼻息。
“星洲......你別嚇我......星洲?”
“雲深,儀器壞了,你去換一臺,快去!”
沈曼歌跪在床邊,瘋狂地按壓著我的胸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就漂浮在天花板的吊燈旁,低頭看著她。
原來人死後真的有靈魂,沒有痛苦,沒有窒息,連那顆折磨了我幾個月的心臟也不再發疼了。
顧雲深站在床尾,整個人像被抽了魂一樣,手裡的除顫儀電極板甚至沒有充上電。
“沈曼歌......瞳孔散大了,頸動脈沒有搏動了......”
顧雲深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平日裡那股學術精英的高傲蕩然無存。
“放屁!你不是帶了腎上腺素嗎?打啊!往心包裡打啊!”
沈曼歌雙目赤紅,一拳砸在床頭櫃上,玻璃水杯震得粉碎。
顧雲深手忙腳亂地抓起注射器,針頭幾次對不準安瓿瓶,藥液灑了一半。
他咬著牙,直接隔著厚重的西裝,狠狠將長長的針頭刺進我毫無生氣的胸膛。
沒有反應。
床上的我依然一動不動,那張慘白的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解脫的微笑。
“除顫儀!開到兩百焦!快點!”
沈曼歌搶過電極板,一把扯開我西裝前胸的襯衫。
“滋——”
沉悶的電流聲響起,我躺在床上的肉體猛地彈跳了一下,又重重地落回床墊上。
監測儀依然發出平直的蜂鳴聲。
“再來!三百焦耳!”
沈曼歌歇斯底里地吼叫著,頭髮凌亂,襯衫上全是顧雲深剛才灑出來的藥水。
“沈曼歌,沒用了......心肌已經不可逆壞死了,他死了!”
顧雲深突然尖叫著撲上去,奪走她手裡的電極板扔在地上。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整個臥室。
沈曼歌一巴掌將顧雲深抽翻在地,嘴角瞬間滲出血來。
“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你不是說你帶了解藥嗎?!顧雲深,你他媽賠我的星洲!”
沈曼歌像一頭瘋獸般咆哮,胸口劇烈起伏。
顧雲深捂著臉倒在地上,金絲眼鏡掉落,眼神從震驚變成了怨毒。
“我賠?沈曼歌,藥是你親手喂的!字是你籤的!”
“是你為了沈氏的投資,是你為了還退婚的債,默許我做這個實驗的!現在人死了,你把責任全推給我?!”
“我沒有想讓他死!我愛他!我只要他活著!”
沈曼歌癱坐在床邊,雙手插進頭髮裡,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髮根,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嗚咽。
我漂浮在半空中,冷眼看著這一幕狗咬狗的戲碼。
他們為了所謂的體面、名利、愧疚,踩著我的屍骨做交易,現在卻在這裡爭論誰的手更髒。
“沈曼歌,清醒一點。”
顧雲深從地上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跡,聲音恢復了某種病態的理智。
“他有憂鬱症和妄想症的正式病歷,所有人都知道他中邪過四次,這次也是他自己發病自殺,只要我們統一口徑,把藥單和實驗記錄銷燬,這就是一起普通的意外。”
沈曼歌緩緩抬起頭,那雙曾經溫柔看著我的眼睛,此刻佈滿了血絲,空洞得駭人。
“銷燬?”
她看著顧雲深,突然咧開嘴笑了起來,笑得眼淚直流。
“顧雲深,你覺得我還會在乎沈氏嗎?你覺得我還會在乎坐不坐牢嗎?”
“沈曼歌,你別犯瘋病!沈叔叔還在董事會等著!”
顧雲深衝上去抓住她的衣領。
沈曼歌一把甩開他,轉過身,輕輕將床上那個已經開始發涼的屍體抱進懷裡。
她把臉埋在屍體的頸窩,聲音輕得像是在哄睡一個嬰兒。
“星洲,身上怎麼這麼冷啊?是不是我把空調開得太低了?”
“沈曼歌,他已經死了!你放開他!”
顧雲深尖叫道。
沈曼歌沒有理他,只是扯過被子,小心翼翼地蓋在屍體的腿上,甚至細緻地撫平了西裝上的每一道褶皺。
“雲深,去把民政局的人叫來,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別耽誤了吉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