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在深海的愛意,唯我一人殉局_第 10 章 洛初辭在地下室熬了三天後
第 10 章
洛初辭在地下室熬了三天後,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蕭攬月讓人把他的屍體處理掉,沉入海底餵了鯊魚。
她沒有報警,而是用蕭家的勢力把這件事壓得死死的。
在這個吃人的港城,少一個人就像海面上少了一朵浪花,激不起任何漣漪。
然而,洛初辭的死並沒有讓她們得到解脫。
相反,那成了她們無盡夢魘的開端。
葉清晝變了。
那個溫潤如玉、總是帶著和煦笑容的葉家大小姐,徹底瘋了。
她不再打理公司的事務,每天唯一的行程,就是去我出事的那片海崖。
她會在懸崖邊坐上一整天。
有時候,她會對著空氣說話。
“裴渡,今天風好大,你冷不冷?”
“裴渡,我買了你最喜歡的百合花,你看,開得多好。”
有時候,她會突然崩潰大哭,用頭去撞擊堅硬的岩石,直到鮮血淋漓。
有好幾次,她試圖跳下去,都被保鏢死死拉住。
“讓我去陪他!他一個人在下面會害怕的!”
她聲嘶力竭地喊著,眼神空洞得可怕。
蕭攬月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搬出了那棟充滿我們回憶的別墅,住進了一間狹小陰暗的公寓。
她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只要一閉上眼睛,她就會看到我渾身是血地站在她面前,問她為什麼要遞上那份離婚協議。
她開始頻繁地出現幻覺。
她總覺得我就坐在沙發上看著她。
於是她會小心翼翼地端著熱牛奶,走到空氣面前,輕聲哄著。
“裴渡,乖,把牛奶喝了再睡。”
當牛奶灑在空無一物的沙發上時,她才恍然驚醒,然後像頭困獸一樣在房間裡砸東西,瘋狂地自殘。
她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進行著漫長而痛苦的自我折磨。
我依然飄浮在半空中,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有一次,蕭攬月在割腕未遂後,被送進了醫院。
葉清晝提著酒瓶,搖搖晃晃地來看她。
兩個曾經叱吒風雲的女人,此刻都狼狽得像陰溝裡的老鼠。
“攬月,你說......如果那天我沒有跳海,他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葉清晝靠在病房的牆上,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蕭攬月看著天花板,眼角滑落一滴渾濁的眼淚。
“如果兩年前,我沒有自作聰明地搞什麼試探......”
“如果我能早點發現初辭的歹毒......”
她們開始互相推諉,又陷入無盡的悔恨。
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遲來的深情,就像秋天的破蒲扇,除了顯得可笑,毫無用處。
看著她們生不如死的模樣,我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我不恨她們了。
因為對死人來說,恨也是一種多餘的情緒。
我最後看了一眼病床上形銷骨立的蕭攬月,和牆角爛醉如泥的葉清晝。
我的靈魂開始漸漸變得透明。
我要走了。
去一個沒有欺騙,沒有背叛,乾乾淨淨的地方。
而她們,將在沒有我的餘生裡,守著那些無法挽回的罪孽,在無盡的煉獄中,日復一日地煎熬下去。
直到死亡,也無法將她們救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