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在深海的愛意,唯我一人殉局_第 6 章 你說什麼
第 6 章
“你說什麼?”
蕭攬月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那個警察。
她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內臟......舊傷?”
警察把屍檢報告遞到她面前。
“是的,根據傷痕的陳舊程度判斷,應該是在兩年多前留下的。”
“這種程度的損傷,是不可逆的。”
蕭攬月沒有接那份報告,她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搖晃。
兩年前。
那是她以為我“配合演戲”,用空包彈裝作重傷的日子。
她清晰地記得,那天她拿著離婚協議站在天台上。
她看著我哭得撕心裂肺,覺得我入戲太深。
她看著醫生出具的“內臟嚴重損傷”證明,覺得那是洛初辭安排好的逼真道具。
她甚至在心裡盤算著,等過幾年洛初辭的癮過足了,她再把我接回來。
“不......不是假的嗎......”
蕭攬月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得可怕。
她突然像瘋了一樣,衝到手術檯前,雙手抓住邊緣,骨節泛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誰幹的!誰開的槍!”
她在停屍房裡瘋狂地咆哮,像一頭絕望的野獸。
葉清晝依然跪在地上,她終於鼓起勇氣,握住了我冰冷僵硬的手。
她抬起頭,看著我腹部那個猙獰的槍眼,眼淚無聲地砸在不鏽鋼臺上。
“是你握住槍管的時候......打中的?”
她回想起三天前在海崖邊的那一幕。
她被推入深海,她在海里掙扎著冒出頭,看到殺手舉槍對準了我。
她看到我沒有任何猶豫,主動迎了上去,握住了槍管。
一聲槍響後,我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下。
當時她心裡在想什麼?
她在想:“裴渡的演技退步了,倒下的姿勢不夠自然。”
她在想:“阿鳶的空包彈聲音是不是太大了,別真嚇壞了他。”
她甚至在水下憋著笑,覺得這場鬧劇終於要收尾了。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那是一顆真子彈。
那是我用生命,在為她擋槍!
“是我......是我害了他......”
葉清晝把頭埋在我的手邊,發出了痛苦的嗚咽聲。
“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她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停屍房裡迴盪。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直到她的嘴角滲出鮮血,直到警察強行按住她的雙手。
“葉女士,請您冷靜一點!”警察嚴厲地喝止她。
蕭攬月突然轉過身,一拳砸在葉清晝的臉上,死死揪住她的衣領。
“是你!是你安排的這場戲!”
“你為什麼要讓阿鳶拿真槍!你瘋了嗎!”
蕭攬月的眼睛紅得滴血,拳頭雨點般砸在葉清晝的臉上。
葉清晝沒有還手,她像個破布娃娃一樣任由蕭攬月毆打。
“我沒有......我給阿鳶的明明是空包彈......”
她吐出一口血水,眼神渙散。
“是初辭......初辭說他去核實道具......”
蕭攬月的拳頭僵在了半空中。
洛初辭。
這三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她們本就搖搖欲墜的信仰上。
是啊,所有的道具,所有的環節,都是洛初辭在對接。
是洛初辭說,我被安頓在郊區別墅了。
是洛初辭拿出了那個替身的影片。
也是洛初辭,一遍遍地告訴她們,我只是在鬧脾氣。
“找他......馬上找他!”
蕭攬月像丟垃圾一樣把葉清晝扔在地上,轉身衝出了停屍房。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她們因為我的死而崩潰、瘋狂、互相攀咬。
可這又有什麼用呢?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她們現在的痛苦,不及我當時萬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