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回身體後,把王爺送給原女主_第2章 5許若荷的手腕被我扣住

奪回身體後,把王爺送給原女主發布時間:2026-10-13作者:落日星燼

第2章

5

許若荷的手腕被我扣住,整個人僵在崖邊。

裴硯伸手要拉她。

“若荷,過來!”

許若荷沒有動。

她盯著我,聲音壓得很低。

“姐姐,你瘋了?”

“你現在鬆手,我還能替你說兩句好話。”

我握得更緊。

“不必。”

“你自己說。”

裴硯急了。

“姜蘅,你放開她!”

“你要瘋,別拉著若荷!”

我轉頭看他。

“王爺來得正好。”

“許姑娘剛才說,她要自己摔下去,嫁禍給我。”

許若荷臉色一變。

“姐姐,你胡說什麼?”

“我什麼時候說過?”

我看著她。

“你沒說?”

“那你方才閉眼做什麼?”

“崖邊風大,你站那麼靠外,是等誰推?”

周圍侍衛面面相覷。

裴硯不信。

“你少狡辯。”

“本王親眼看見你抬手。”

我點頭。

“是抬手。”

“可我沒推。”

“王爺若不信,就看許姑娘的鞋。”

許若荷下意識低頭。

她的鞋尖沾著青苔。

崖邊溼滑,她站的位置有滑痕。

我繼續說。

“她想往後倒,鞋跟卻先踩穩了。”

“真要被推,誰會先踩穩?”

裴硯臉色變了。

許若荷趕緊哭。

“王爺,姐姐冤枉我。”

“我只是想勸姐姐,別做傻事。”

我鬆開她的手。

“勸我?”

“你勸我,需要把我騙到崖邊?”

“你勸我,需要讓王爺帶人來看?”

她答不上來。

裴硯還想護她。

“姜蘅,就算若荷有錯,你也不該對她動手。”

我退後一步。

“我動沒動手,王爺可以問侍衛。”

侍衛們低頭。

沒人敢接話。

阿蕎終於衝上來。

她看見崖邊的滑痕,臉色一白。

“王妃,您沒事吧?”

我搖頭。

“沒事。”

“有人差點有事。”

許若荷聽見這話,眼淚掉得更兇。

“姐姐,你非要這樣嗎?”

“我知道你怨我搶了王爺的心。”

“可感情的事,怎麼能怪我?”

我看著她。

“我怨你搶他?”

“許若荷,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她愣住。

裴硯怒。

“姜蘅,你放肆!”

我抬眼。

“王爺,我放肆?”

“你帶著人來看我推她,是想當場拿我的錯處。”

“然後呢?”

“休了我?”

“還是把我送進家廟?”

裴硯被我問住。

許若荷趕緊接。

“姐姐,王爺只是一時心急。”

“只要你認錯,他不會為難你。”

我笑了。

“認錯?”

“我認什麼錯?”

“認我爹孃死得早?”

“認我姜家好欺負?”

“認你們拿我的東西,還要我跪著謝恩?”

崖邊更靜。

裴硯臉上掛不住。

“姜蘅,你父兄的牌匾,本王也替姜家供著。”

“你不要不知好歹。”

我等的就是這句。

“供著?”

“那王爺說說,三年前北嶺,是誰救了王爺?”

許若荷身子一僵。

裴硯皺眉。

“是若荷。”

“她星夜趕到北嶺,替本王敷藥。”

我看向許若荷。

“許姑娘,你說說,那藥叫什麼?”

許若荷嘴唇動了動。

“是......止血草。”

我搖頭。

“北嶺沒有止血草。”

“你敷的是姜家祖上傳的‘回青散’。”

“那藥只有我娘會配。”

“我爹當年帶在身上。”

許若荷臉色白了。

“你胡說。”

“明明是山裡的草。”

我向前一步。

“你連回青散和止血草都分不清,怎麼救的王爺?”

裴硯臉色也變了。

“姜蘅,你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

“王爺不是想知道誰救的你?”

“你該問許姑娘。”

“而不是問我。”

許若荷慌了。

“王爺,姐姐她瘋了。”

“她想搶我的功勞。”

我笑了一下。

“搶?”

“你的功勞,有藥方嗎?”

“有證人嗎?”

“有當年包藥的布嗎?”

她一句也答不出。

裴硯盯著她。

“若荷,你說。”

許若荷眼淚直流。

“王爺,我......我當時太害怕了。”

“我記不清了。”

我接過話。

“記不清?”

“可你這三年來,逢人便說。”

“詩會上說,壽宴上說,老夫人面前也說。”

“怎麼今日一問,就記不清了?”

周圍侍衛開始低聲議論。

裴硯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姜蘅,你今日是存心鬧事。”

“回府之後,本王再處置你。”

我點頭。

“可以。”

“但回府之前,我要許姑娘回答一件事。”

許若荷警惕地看著我。

“什麼事?”

我從袖中拿出那張當票。

“姜記藥鋪的招牌,三日前被當給了許家當鋪。”

“你拿我的鋪子,當我的招牌,填你許家的債。”

“這事,王爺知不知道?”

裴硯伸手。

“給我看。”

許若荷一把擋在他面前。

“王爺,不是這樣的。”

“是姐姐誤會了。”

她來搶當票。

我避開。

“誤會?”

“當票上寫得清清楚楚。”

“許姑娘,你方才在詩會上說,替姜家行善。”

“行善行到當鋪去了?”

許若荷呼吸亂了。

“姐姐,你別逼我。”

我把當票遞給裴硯。

“王爺,你看清楚。”

“這是你心尖上的人,替你辦的壽宴。”

裴硯接過當票,臉色越來越難看。

許若荷哭出聲。

“王爺,我是為了許家。”

“我爹被人騙了銀子,我沒有辦法。”

“姐姐的鋪子閒著也是閒著。”

裴硯捏著當票,手指發緊。

我看在眼裡。

“王爺,許姑娘要不要?”

“要的話,你領走。”

“不要的話,我把我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回來。”

許若荷抬頭,眼睛瞪大。

“姜蘅,你敢!”

我看著她。

“我敢。”

“今日不推你,是因為你不配。”

“我要你親口說,這男人你要不要。”

崖邊風聲停了一瞬。

裴硯的臉黑得難看。

許若荷看著我,又看向裴硯。

她終於明白,我不是來求和的。

我是來掀桌的。

6

回府的馬車上,裴硯一句話也沒說。

許若荷坐在他旁邊,哭得嗓子都啞了。

“王爺,你信我。”

“我不是故意瞞你。”

裴硯閉著眼。

“回府再說。”

到了王府門口,裴硯先下車。

他回頭看我。

“姜蘅,你今日鬧夠了沒有?”

我下車。

“沒夠。”

“才剛開始。”

他臉色一沉。

“你別以為抓住一點錯處,就能翻天。”

我抬眼。

“那王爺就查清楚,到底是誰救的。”

裴硯甩袖走了。

許若荷經過我身邊時,低聲說了一句。

“姐姐,你不會贏。”

“王爺要面子,他不會承認自己被騙。”

我看著她。

“所以你賭他護你?”

她笑了一下。

“我賭他離不開我。”

“也賭你捨不得王妃的位子。”

她走了。

回到院裡,我發現屋門開著。

阿蕎先進去,臉色一變。

“王妃,匣子不見了!”

我進屋。

櫃頂空了。

那隻紫檀匣,連同我娘留下的佛經,全被搬走。

桌上留著一張字條。

“姐姐安心養病,東西我替你保管。”

落款是許若荷。

阿蕎急得眼圈紅了。

“她怎麼敢?”

“王妃,我們去老夫人那裡告她!”

我把字條摺好。

“告她?”

“老夫人只會說,我病糊塗了。”

我走到牆角,敲了敲一塊青磚。

磚面空響。

阿蕎愣住。

“王妃,這是......”

我把青磚取出來。

裡面有一個小包。

包裡是我孃的另一封信,還有姜家舊宅的鑰匙。

“她拿走的是明面上的。”

“真正的東西,不在屋裡。”

阿蕎破涕為笑。

“王妃,您早料到了?”

我把鑰匙收好。

“她連當票都敢拿,還有什麼不敢?”

夜裡,周媽媽來了。

她是姜家舊僕,當年跟著我娘配藥。

她進門就跪。

“王妃,老奴來遲了。”

我扶她。

“媽媽快起來。”

周媽媽抹淚。

“老奴聽說許姑娘拿了牌匾,又拿了舊宅契書。”

“她是不是想冒領老爺和大少爺的功?”

我給她倒了杯茶。

“她想。”

“但她還差一步。”

周媽媽壓低聲音。

“王妃,老奴這裡有一樣東西。”

她從懷裡取出一隻舊藥杵。

藥杵上刻著“姜記”。

“當年北嶺,老爺救裴公子,用的就是這隻藥杵。”

“許姑娘那時也在。”

“她親眼看見老爺配藥。”

我接過藥杵。

木柄被磨得發亮。

“媽媽,你願意作證?”

周媽媽點頭。

“老奴這條命是姜家給的。”

“王妃要用,老奴隨時開口。”

我把藥杵收好。

“三日後,宗祠開匾。”

“媽媽到時候來。”

周媽媽走後,阿蕎問我。

“王妃,宗祠開匾做什麼?”

我把牌匾的事說給她聽。

“牌匾背面刻著我爹的字。”

“正面是‘義安’,背面是‘姜氏女蘅’。”

“當年我爹說,這塊匾是給姜家女兒的。”

阿蕎眼睛亮了。

“許若荷也不知道?”

我搖頭。

“她只知道拿牌匾撐臉。”

“她不知道,牌匾本身就是我的證據。”

第二天,裴硯來了。

他臉色不好看。

“姜蘅,若荷病了。”

“你去看看她。”

我坐在窗邊,沒有起身。

“王爺叫我去看她?”

“是看她,還是給她撐臉?”

裴硯皺眉。

“你非要這麼說話?”

“她畢竟救過本王。”

我抬眼。

“王爺還沒查清楚。”

“就急著認恩人?”

裴硯沉默。

“就算有出入,若荷也是一片真心。”

“你身為王妃,容不下一個弱女子?”

我笑了。

“弱女子?”

“她拿我的鋪子填許家,拿我的牌匾開詩會,拿我的舊宅做靠山。”

“王爺管這叫弱女子?”

裴硯語氣硬了。

“姜蘅,本王勸你一句。”

“和離書我可以寫。”

“但你離開王府,什麼都不是。”

我看著他。

“王爺是在威脅我?”

他避開我的眼睛。

“本王是提醒你。”

“女人失了夫家,名聲就沒了。”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

“王爺,名聲這東西,靠搶是搶不來的。”

“靠騙,也騙不久。”

“你要寫和離書,可以。”

“但先把我父兄的牌匾還回來。”

裴硯皺眉。

“牌匾在若荷那裡。”

“她病著,你先低頭,我再讓她還。”

我點頭。

“好。”

“那王爺先寫個字據。”

“寫明三日後宗祠歸還牌匾,姜家舊宅產權仍歸姜家。”

裴硯狐疑。

“你答應去哄若荷?”

我笑了一下。

“我去。”

“我去讓她知道,什麼叫哄。”

裴硯以為我服軟。

他當場寫了字據。

落筆的時候,他的手很穩。

他不知道,這張字據,會成為他親手遞給我的刀。

7

三日後,宗祠開門。

裴老夫人坐在上首。

裴家族老來了三位。

許若荷也來了。

她臉色還很白,卻特意穿了那件我娘舊衣改的披風。

裴硯站在祠中,手裡捧著我的字據。

“姜蘅,你來了。”

我走進去。

阿蕎和周媽媽跟在我身後。

許若荷看見周媽媽,眼神停了一下。

“姐姐,你怎麼帶外人來宗祠?”

我抬眼。

“周媽媽是姜家舊僕。”

“她不是外人。”

“倒是許姑娘,你姓許,站在這裡做什麼?”

許若荷咬唇。

“王爺讓我來的。”

裴老夫人開口。

“姜蘅,今日把話說清楚。”

“牌匾的事,舊宅的事,還有若荷的名聲。”

我點頭。

“好。”

“一件一件說。”

裴硯把字據遞給我。

“本王已經寫了字據。”

“牌匾今日歸還。”

我接過字據。

“王爺記性不錯。”

“但還少一件。”

裴硯皺眉。

“什麼?”

我看向許若荷。

“許姑娘,你說過,若舊宅是姜家祖產,你分毫不取。”

“今日當著族老的面,再說一遍。”

許若荷臉色變了。

“姐姐,你何必揪著一句話不放?”

一位族老開口。

“既然有承諾,再說一遍也無妨。”

許若荷被逼得沒辦法。

“若舊宅是姜家祖產,我分毫不取。”

我點頭。

“好。”

“那舊宅的事,到此為止。”

裴硯鬆了神色。

“牌匾也還你。”

他讓人把牌匾抬上來。

牌匾仍包著布。

許若荷急了。

“王爺,我身子還沒好,能不能先......”

裴硯擺手。

“先還。”

“你病著,回屋歇著。”

許若荷不肯走。

“王爺,姐姐她......”

裴硯語氣冷了。

“若荷,別鬧。”

她愣住。

這是裴硯第一次當眾對她冷臉。

我讓人把牌匾上的布揭開。

正面“義安”兩個字,金漆完好。

我伸手,把牌匾翻過來。

背面露出刻字。

“姜氏女蘅”。

祠裡靜了。

族老們湊近看。

“這是姜家女兒的名字。”

“牌匾原來是給姜氏女的。”

裴硯臉色變了。

“這......”

我開口。

“王爺,這塊匾不是給王府的。”

“更不是給許姑娘的。”

“我爹當年說,姜家女兒在哪,匾就在哪。”

許若荷臉色白了。

“不可能。”

“王爺說這是姜家先輩的功。”

我看著她。

“誰給你的臉面?”

“是我爹的名字,還是我的名字?”

她答不出。

裴老夫人臉色難看。

“姜蘅,你早知如此,為何不說?”

我笑了一下。

“老夫人,我說過。”

“是王爺不信。”

“是許姑娘不聽。”

裴硯臉上掛不住。

“姜蘅,就算牌匾是你的,若荷救本王的事......”

周媽媽上前一步。

“王爺,老奴有話。”

裴硯看向她。

“你說。”

周媽媽把藥杵舉起來。

“三年前北嶺,老爺救裴公子,用的是姜家回青散。”

“這隻藥杵,是老爺親手所制。”

“許姑娘當時在場,親眼看見。”

“後來老爺和大少爺不在,許姑娘才說是自己救的。”

許若荷後退一步。

“你胡說!”

“我根本不認識你!”

周媽媽看著她。

“許姑娘,你認識。”

“你當年在藥鋪門口躲雨,是老奴給你端的熱湯。”

許若荷嘴唇抖。

“不是的。”

“王爺,他們合夥騙你。”

裴硯盯著她。

“若荷,你說實話。”

許若荷撲過去抓他的袖子。

“王爺,我是真心待你。”

“我只是怕你看不起許家。”

裴硯甩開她。

“幫本王?”

“你拿姜家的藥,冒姜家的功,還拿姜家的鋪子填許家。”

“你管這叫幫本王?”

許若荷愣住。

我站在一旁。

“王爺,現在你信了?”

裴硯轉向我。

“姜蘅,是本王誤會你。”

“你若願意,本王可以不休妻。”

“若荷降為妾,你仍是王妃。”

我笑了。

“王爺,你是不是忘了?”

“我要的不是王妃的位子。”

“我要的是你手裡的東西,一件一件還回來。”

裴硯臉色沉下來。

“你別得寸進尺。”

我拿出他寫的字據。

“牌匾歸還,舊宅歸姜家。”

“這是王爺親筆。”

“還差一件。”

裴硯咬牙。

“什麼?”

我抬眼。

“和離書。”

“你寫。”

祠裡一片抽氣聲。

裴老夫人拍桌。

“姜蘅,你要和離?”

“你瘋了?”

我看著她。

“老夫人,我沒瘋。”

“我清醒得很。”

“這七年,我替王府擋了多少事,你們心裡有數。”

“今日我把話放在這裡。”

“和離書一寫,姜家與王府,兩清。”

裴硯盯著我。

“你離開本王,能去哪?”

我點頭。

“姜家舊宅。”

“我孃的鋪子。”

“就算不能養我,也比在這裡給人當梯子強。”

許若荷開口。

“姐姐,你別走。”

“你走了,王爺怎麼辦?”

我轉頭看她。

“許若荷,你不是想要他?”

“現在我讓給你。”

“你接得住嗎?”

她臉色一變。

裴硯也皺眉。

“姜蘅,你拿本王當什麼?”

我把字據放回他手裡。

“當個教訓。”

“王爺,寫吧。”

“你不寫,我就把牌匾背面的字,送到每一條街上。”

裴硯的手抖了一下。

他提筆。

和離書三個字,寫得又慢又重。

寫完,他把紙推給我。

“姜蘅,你別後悔。”

我接過紙。

“後悔這個詞,留給你們用。”

8

和離書拿到手,我沒有立刻走。

我還要最後一件事。

“王爺,嫁妝單子呢?”

裴硯臉色難看。

“你要嫁妝?”

“和離還要帶走嫁妝?”

我看著他。

“嫁妝是姜家的。”

“和離書上寫得清楚,兩不相欠。”

“但兩不相欠的前提,是你把我的東西還回來。”

裴老夫人怒。

“姜蘅,你太貪了。”

“王府養你七年,你不說補償,還要倒拿?”

我抬眼。

“老夫人,我嫁進來時,抬了一百二十八抬。”

“這七年,王府用了我孃的鋪子多少,你們自己清楚。”

“我不算利息,只拿原物。”

一位族老開口。

“嫁妝是女家物,和離帶走,合規矩。”

裴硯臉色更黑。

“本王可以還。”

“但鋪子和舊宅,已經入了王府名冊。”

我笑了一下。

“入了名冊?”

“那王爺拿什麼還?”

許若荷在旁邊插話。

“姐姐,你何必這樣?”

“王爺只是一時糊塗。”

“你留下,我們還能好好過。”

我轉頭看她。

“好好過?”

“許姑娘,你接得住嗎?”

她臉色一白。

“姐姐,你別羞辱我。”

我搖頭。

“我不是羞辱你。”

“我是提醒你。”

“你拿我的東西,填你許家的窟窿。”

“現在窟窿還沒填完。”

許若荷嘴唇動了動。

裴硯聽見“窟窿”,臉色更難。

“姜蘅,你別挑撥。”

我拿出那張當票。

“挑撥?”

“許姑娘把姜記藥鋪的招牌當了。”

“當鋪是許家的。”

“這事,王爺要不要問問許家?”

裴硯盯著許若荷。

“若荷,當票是真的?”

許若荷慌了。

“王爺,我......我只是暫借。”

“等許家緩過來,就贖回來。”

裴硯笑了一下。

“暫借?”

“你拿姜家的東西,借給許家。”

“你當本王是傻子?”

許若荷哭。

“王爺,我沒有。”

“是姐姐逼我。”

我開口。

“許姑娘,我逼你什麼?”

“逼你拿我的鋪子?”

“逼你冒我父兄的功?”

“還是逼你站在崖邊,等我推你?”

她一句也答不出。

裴老夫人見勢不好,想壓下去。

“好了。”

“姜蘅,你拿走嫁妝就是。”

“舊宅和鋪子,王府會折成銀子給你。”

我搖頭。

“不要銀子。”

“要原物。”

“姜記藥鋪的招牌,姜家舊宅的鑰匙,我孃的紫檀匣。”

“一樣都不能少。”

裴硯咬牙。

“紫檀匣在若荷那裡。”

我看向許若荷。

“那就請許姑娘還。”

許若荷後退一步。

“姐姐,匣子裡的信......”

她停住。

我開口。

“信裡沒什麼寶貝。”

“只有一句我孃的話。”

“她說,姜家女兒,不靠夫家,也活得下去。”

許若荷臉色變了。

“不可能。”

“你騙我。”

我笑了一下。

“你拿著那頁信,找了三天,找到什麼了?”

她呼吸亂了。

裴硯盯著她。

“你拿了信?”

許若荷慌了。

“王爺,我只是想看看。”

“我怕姐姐留了後手。”

裴硯怒。

“你怕她留後手,就把她的東西全搬走?”

“若荷,你到現在還騙本王?”

許若荷崩潰。

“王爺,我有什麼辦法?”

“許家欠了那麼多銀子。”

“你不幫我,我只能自己想辦法。”

“姜蘅有鋪子,有舊宅,有牌匾。”

“她憑什麼什麼都有?”

“我憑什麼只能靠你?”

祠裡的人都愣了。

裴硯臉色鐵青。

“你靠近本王,是為了銀子?”

許若荷哭著搖頭。

“不是。”

“我是真心。”

“可我也不能看著許家死。”

我站在一旁。

“許若荷,你真心?”

“你真心,就不會拿我的父兄當籌碼。”

“你真心,就不會讓我推你下崖。”

“你真心,就不會在詩會上穿我孃的舊衣,說那是你的體面。”

她看著我,眼睛通紅。

“姜蘅,你贏了。”

“你滿意了?”

我搖頭。

“我沒贏。”

“我只是拿回我的東西。”

“你輸,是因為你從頭到尾都在搶別人的路。”

裴硯開口。

“姜蘅,本王可以補償你。”

“你留下和離書,本王給你一筆銀子。”

我看著他。

“王爺,我不要銀子。”

“我要你記住。”

“今天不是你放我走。”

“是我不要你了。”

我把和離書摺好,放進袖中。

“阿蕎,去取我的嫁妝單子。”

阿蕎應聲。

“是。”

許若荷想攔。

“姐姐,你不能這樣。”

“你走了,王爺會怨我。”

我停步。

“他怨你?”

“許若荷,你太高看他了。”

“他只會怨自己沒算好賬。”

裴硯臉色變了。

“姜蘅!”

我回頭。

“王爺,和離書已寫。”

“從今往後,姜家的事,與王府無關。”

“王府的債,也與姜家無關。”

我走出宗祠。

身後傳來許若荷的哭聲。

阿蕎跟在我身邊。

“王妃,終於出來了。”

我看著天。

雨後的空氣很乾淨。

“不是出來。”

“是回去。”

9

我搬回姜家舊宅那天,門口圍了不少人。

阿蕎把門匾擦乾淨。

“姜宅”兩個字重新掛上去。

周媽媽在院裡煎藥。

藥香飄出來,像把我娘留下的日子也一起煮熱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隻紫檀匣被抬回來。

阿蕎清點。

“王妃,三間鋪子的地契都回來了。”

“藥鋪的招牌也贖回來了。”

我接過地契。

“以後別叫我王妃。”

“叫我姑娘。”

阿蕎愣了一下。

“哎,姑娘。”

舊宅剛收拾好,許家的人就來了。

來的是許若荷的嫂嫂,許周氏。

她一進門就笑。

“姜姑娘,好久不見。”

我坐在堂屋,沒有起身。

“許嫂嫂有事?”

許周氏把禮放在桌上。

“若荷妹子在王府過得不好。”

“王爺嫌她,下人也怠慢她。”

“姑娘你心善,能不能替她說句話?”

阿蕎在旁邊差點笑出聲。

我抬眼。

“許嫂嫂,我和離了。”

“王府的事,與我無關。”

許周氏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姑娘,你和若荷好歹姐妹一場。”

“她如今有難,你不能不管。”

我放下茶碗。

“姐妹?”

“她拿我孃的匣子,穿我孃的舊衣,冒我父兄的功。”

“許嫂嫂管這叫姐妹?”

許周氏臉色變了。

“姑娘,那都是誤會。”

“若荷年紀小,不懂事。”

我笑了一下。

“她不懂事?”

“她懂得很。”

“她懂怎麼拿別人的東西,給自己鋪路。”

許周氏急了。

“姜姑娘,你這話太難聽。”

“許家現在難,你不能見死不救。”

我看著她。

“許家難,是許家自己的事。”

“當年許家拿姜記招牌去當鋪,怎麼沒想過今日?”

許周氏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你......你怎麼知道?”

我把茶碗推回去。

“我知道的還多。”

“許嫂嫂,回去吧。”

“再鬧,我就把當票貼到許家門口。”

許周氏嚇得起身。

“姜姑娘,你別太過分。”

我點頭。

“過分?”

“許嫂嫂記住,姜家現在只有我。”

“我過分起來,沒人替你們圓場。”

她走了。

阿蕎關門。

“姑娘,她們臉真大。”

我起身去鋪子。

“臉大的人,最怕沒臺階。”

“我們不給臺階,她們就自己摔。”

藥鋪重新開張那天,來了很多人。

有我爹舊日的夥計家眷,也有當年受過我娘恩惠的街坊。

一個老婦人拉著我的手。

“姑娘,你孃的藥方還在嗎?”

我點頭。

“在。”

“回青散還在。”

老婦人抹淚。

“好,好。”

“姜家回來了。”

我正忙著,裴硯來了。

他站在鋪子門口,身上沒了王府的排場。

阿蕎想攔。

我擺手。

“讓他進來。”

裴硯走進來,看著藥櫃上的舊匾。

“你當真把鋪子開起來了。”

我擦手。

“王爺來看熱鬧?”

他沉默片刻。

“姜蘅,本王來道歉。”

我笑了一下。

“王爺道歉,我受不起。”

他向前一步。

“若荷騙了本王。”

“許家也騙了本王。”

“這七年,是本王對不起你。”

我看著他。

“然後呢?”

他愣了一下。

“本王想接你回去。”

“王妃的位子,還給你。”

阿蕎在旁邊倒吸一口氣。

我差點笑出聲。

“王爺,你是不是覺得,我離開王府,是為了等你回頭?”

裴硯臉色難看。

“你不是嗎?”

“你鬧和離,不就是為了逼本王看清?”

我搖頭。

“王爺,我鬧和離,是為了走。”

“不是為了讓你追。”

他急了。

“姜蘅,你一個女人,離開夫家,以後怎麼辦?”

“你守著這幾間鋪子,能守一輩子?”

我看著他。

“能。”

“我娘守過。”

“我爹和我哥不在的時候,她也守過。”

“她守得住,我也守得住。”

裴硯還想說。

“姜蘅,你聽本王說。”

“王府現在缺人。”

“你回來,本王把管家權給你。”

我打斷他。

“王爺,王府缺的不是我。”

“是銀子。”

“是體面。”

“是能替你擋事的人。”

“這些東西,我不給了。”

裴硯臉色白了。

“你當真這麼絕?”

我點頭。

“絕。”

“王爺,和離書是你寫的。”

“你現在後悔,晚了。”

鋪子外有人圍觀。

有人小聲議論。

“這就是那個姜家姑娘吧?”

“聽說她把王府的東西都要回來了。”

裴硯聽見這些話,臉上掛不住。

“姜蘅,你別讓本王難堪。”

我抬眼。

“王爺,難堪是你自己帶來的。”

“你走吧。”

“姜家鋪子開張,不歡迎王府的人。”

裴硯最終走了。

他走的時候,腳步很亂。

阿蕎看著他的背影。

“姑娘,他還會來嗎?”

我把藥櫃關上。

“會。”

“但他來一次,就少一次臉。”

夜裡,我坐在燈下,把娘留下的信補好。

那頁被許若荷偷走的信,其實早被我背下來了。

她拿走的,只是我故意讓她拿走的殘頁。

阿蕎端來宵夜。

“姑娘,系統還會來嗎?”

我愣了一下。

腦子裡安靜了很久。

那道聲音沒有再響。

我低頭寫信。

“它來不來,都不重要了。”

“以後我的路,我自己走。”

10

姜記藥鋪開張一個月,生意慢慢穩了。

我沒有做大。

只賣常用藥,也替街坊看些小毛病。

周媽媽說,我娘當年也是這樣。

不圖大富,只圖心安。

阿蕎在門口掛了一塊小木牌。

“姜家問診,童叟無欺。”

我笑她。

“你這字寫得像賬房先生。”

阿蕎不服。

“姑娘,我這叫端正。”

周媽媽在旁邊笑。

“端正就好。”

“姜家的招牌,就是要端正。”

這天,許若荷來了。

她瘦了很多。

披風也不是那件我娘舊衣改的了。

她站在鋪子門口,沒有進來。

“姐姐。”

我抬頭。

“許姑娘。”

她猶豫了一下,走進來。

“我來看看你。”

我繼續包藥。

“看完了?”

她盯著我手裡的藥包。

“姐姐,你恨我嗎?”

我把藥包繫好。

“不恨。”

她愣了一下。

“不恨?”

“你搶走我的東西,冒我的功,還想讓我被休。”

“你為什麼不恨?”

我抬眼。

“因為你不值得。”

她臉色白了。

“姜蘅,你非要這樣嗎?”

我放下筆。

“許若荷,你來找我,不是為了問恨不恨。”

“你是來問,我過得好不好。”

她嘴唇動了動。

我點頭。

“我過得很好。”

“鋪子開了,舊宅回了,父兄的牌匾也掛回去了。”

“你想知道的答案,就是這個。”

她眼圈紅了。

“姐姐,我在王府過得不好。”

“王爺怨我。”

“老夫人嫌我。”

“許家還指望我拿銀子回去。”

我看著她。

“你當初站在崖邊,不是挺穩的嗎?”

她哭出來。

“姐姐,我知道錯了。”

“你幫幫我。”

“你那麼聰明,你一定有辦法。”

我搖頭。

“我沒辦法。”

“你的路,你自己選的。”

“你選的時候,沒有問過我。”

她急了。

“姐姐,我們好歹......”

我打斷她。

“好歹什麼?”

“好歹你拿我的東西時,沒有手軟?”

“好歹你讓我被禁足時,沒有心軟?”

“許若荷,別用好歹兩個字。”

“你不配。”

她站在原地,哭得說不出話。

鋪子外有人經過。

有人認出了她。

“那不是許姑娘嗎?”

“聽說她嫁進王府了,怎麼哭成這樣?”

許若荷聽見這些話,臉色更難。

她擦了擦淚。

“姐姐,你當真不幫我?”

我把藥包遞給她。

“這包安神藥,送你。”

“喝了,睡一覺。”

“醒來以後,別再來了。”

她接過藥包,手抖了一下。

“姜蘅,你會後悔的。”

我笑了。

“我最後悔的事,已經做完了。”

“剩下的,都不後悔。”

她走了。

阿蕎看著她離開。

“姑娘,她以後還會來嗎?”

我搖頭。

“不會了。”

“她來,是想看我過得比她差。”

“她看見了,就不會再來。”

傍晚,一個年輕大夫來鋪子買藥。

他姓程,是附近醫館新來的坐堂大夫。

他進門就看見牆上的“姜記”匾。

“這是姜家回青散的鋪子?”

我點頭。

“是。”

他眼睛亮了。

“我師父說過,北嶺那次,多虧姜家藥。”

“今日能見到姜家後人,幸會。”

我給他包藥。

“幸會。”

他接過藥,又問。

“姜姑娘,鋪子裡缺不缺幫工?”

“我會看方,也會抓藥。”

阿蕎在旁邊偷笑。

我抬眼。

“缺。”

“但不缺多話的。”

程大夫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我少說話,多抓藥。”

我把藥遞給他。

“先試三天。”

他抱著藥走了。

阿蕎湊過來。

“姑娘,這人挺有意思。”

我把藥包合上。

“有意思沒用。”

“手腳乾淨,心也正,才有用。”

阿蕎吐舌頭。

“姑娘,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我娘了。”

我愣了一下。

“你娘怎麼說?”

阿蕎笑。

“她說,看人別看嘴,看手。”

“手穩的人,心才穩。”

我看著鋪子外的街。

夕陽落在青石板上。

來往的人很多。

有買藥的,有問診的,有路過看一眼新匾的。

姜家兩個字,重新被人念出來。

不是作為王妃的嫁妝。

不是作為王爺的墊腳石。

也不是作為誰的功勞。

它只是姜家。

夜裡,我把孃的信放進紫檀匣。

匣子鎖好。

鑰匙掛在我腰間。

阿蕎問我。

“姑娘,以後我們還會遇見難事嗎?”

我吹燈。

“會。”

“但不會再有人替我決定怎麼走。”

阿蕎笑。

“那姑娘最怕什麼?”

我想了想。

“怕餓肚子。”

阿蕎愣住。

“就這?”

我躺下。

“對。”

“只要手裡有糧,心裡不慌。”

“其他都是虛的。”

屋外風很輕。

月光落在窗紙上。

我閉上眼。

腦子裡沒有系統,沒有劇情,也沒有誰的聲音。

只有我自己的呼吸。

我想起娘信裡那句話。

“阿蘅,路要自己走。”

“走穩了,誰也搶不走。”

第二天開門,阿蕎把木牌翻過來。

“姜家問診,今日開張。”

我站在門口,看著街上的人。

“阿蕎,把門檻擦乾淨。”

“今天客人多。”

阿蕎應聲。

“好嘞。”

我拿起藥杵,開始搗藥。

藥香一點點散開。

我抬頭看了一眼天。

天很亮。

我不等誰把路讓給我。

我自己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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