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弟弟上岸後,他拔了我的氧氣管_第2章 5門沒開

供弟弟上岸後,他拔了我的氧氣管發布時間:2026-10-13作者:句多米

第2章

5

門沒開,門縫裡先塞進來一張紙。

我低頭一看,是市裡護理技能大賽的報名通知。

周老師的聲音在外面。

“何春曉,報名今天截止。”

“贏了能進市家政協會人才庫。”

“你快出來簽字。”

何志遠盯著那張紙,眼神亂了一瞬。

“什麼比賽?”

何志行把紙撿起來,看了一眼。

“姐,你還有心思比賽?”

“你先把定金交了。”

我把通知收好,手放在門把上。

“顧小棠,你帶誰來了?”

顧小棠的聲音很穩。

“周老師,還有錢家姑娘。”

何志遠的臉更白了。

“錢佳來了?”

“她來幹什麼?”

何志行把住院委託書塞進公文包。

“二哥,別慌。”

“她可能只是路過。”

我拉開門。

門外站著顧小棠、周老師,還有錢佳。

錢佳穿著淺色外套,手裡拎著訂婚宴的喜糖。

她看見我,又看見屋裡的病號服,眉頭皺起。

“志遠,這是怎麼回事?”

何志遠立刻笑。

“佳佳,這是我姐。”

“她最近身體不好,我們商量讓她去療養。”

錢佳看向我。

“你姐姐看起來不像有病。”

何志行接話。

“她情緒不穩定。”

“家裡人都擔心。”

周老師把報名通知遞給我。

“何春曉,你先簽字。”

“比賽的事,別耽誤。”

我接過筆,在通知上籤下名字。

何志遠伸手想攔。

“姐,你瘋了嗎?”

“今天是我訂婚,你鬧這一齣?”

我簽完字,把筆還給周老師。

“我鬧?”

“你們把我鎖進雜物間,逼我換病號服。”

“這叫鬧?”

錢佳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病號服上。

“志遠,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對你姐姐?”

何志遠急忙解釋。

“佳佳,你聽我說。”

“她以前受過刺激,我們是為她好。”

我打斷他。

“錢小姐,我沒病。”

“我在顧家做護理,還在成教讀大專。”

“今天來,是他們讓我來送紅包。”

錢佳沉默片刻。

“志遠,你之前說,你姐姐在城裡開家政公司。”

何志遠嘴唇動了動。

“我......”

“我是怕你嫌棄。”

錢佳沒再問他,轉向我。

“姐姐,你真的沒事嗎?”

我把成教學生證遞給她。

“我叫何春曉,成教護理大專在讀。”

“這是學生證。”

錢佳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我手上的裂口。

“你辛苦了。”

何志遠的拳頭攥緊。

“佳佳,你別聽她亂說。”

“她就是不想幫我。”

顧小棠冷冷開口。

“幫你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你姐姐供你十年,你連一句謝謝都沒有。”

錢佳把喜糖放在桌上。

“志遠,訂婚宴先暫停。”

“我要回家跟我爸媽說清楚。”

何志遠慌了。

“佳佳,你別走。”

“我姐她......”

錢佳沒理他,轉身離開。

何志行追出去兩步,又停下來。

“姐,你滿意了?”

“二哥的婚事黃了,你高興了?”

我看著他們。

“我滿意。”

“我更高興的是,你們終於裝不下去了。”

周老師把比賽手冊塞進我手裡。

“何春曉,別跟他們耗。”

“明天去顧老太太那兒陪診,比賽實操要用真實病例。”

我點頭。

“好。”

何志遠站在原地,臉色難看。

“何春曉,你敢走?”

“你走了,我就去你成教中心鬧。”

我把包背上。

“你去。”

“正好讓大家看看,何家弟弟長什麼樣。”

何志行拉住何志遠。

“二哥,別衝動。”

“她現在是錢佳眼裡的人證,我們不能硬來。”

何志遠甩開他。

“那怎麼辦?”

“讓她踩著我們往上爬?”

我走到門口,回頭。

“你們不用讓我踩。”

“你們自己趴下,就別怪別人路過。”

第二天,我到顧老太太家陪診。

顧老太太拉著我的手。

“春曉,聽說你弟弟來鬧了?”

“你別怕,顧家給你撐腰。”

我給她把血壓計綁好。

“奶奶,我不怕。”

“我怕的是自己一直心軟。”

顧小棠在旁邊削蘋果。

“春曉姐,你這次可得硬氣到底。”

“他們倆就是吸血鬼。”

我笑了笑。

“嗯。”

“這次,我把血管紮緊。”

傍晚,老三找到顧家門口。

他手裡拎著一袋水果,臉上掛著笑。

“姐,我來看看顧奶奶。”

“順便跟你談談。”

我把門擋住。

“談什麼?”

何志行把水果放在地上。

“公司晉升要填家庭情況。”

“你能不能幫我籤個字,說明我們家沒有糾紛?”

我看著他。

“沒有糾紛?”

“你們昨天把我鎖進雜物間,這叫沒有糾紛?”

何志行嘆氣。

“姐,那是二哥的主意。”

“我也是沒辦法。”

“你要是不籤,我的晉升就完了。”

我搖頭。

“你的晉升,自己掙。”

“別拿我的清白換。”

何志行的笑掛不住。

“姐,你真要看著我們死?”

我關上門。

“你們死不死,我不管。”

“我只知道,我再死一次,你們也不會心疼。”

門外的何志行站了很久。

最後,他把水果拎走了。

顧小棠湊過來。

“春曉姐,他這是放棄了?”

我看著窗外。

“沒有。”

“他在找下一個能吸血的地方。”

6

三天後,錢家約何志遠在酒店談訂婚細節。

何志遠缺酒店尾款,又找不到我。

他跑到顧家門口喊。

“何春曉,你給我出來。”

“你偷了我的錢,今天必須還。”

顧小棠開門。

“你喊什麼?”

“你姐什麼時候偷你錢了?”

何志遠梗著脖子。

“她拿了我三千定金。”

“那是我給錢家的彩禮錢。”

我拿著護理記錄本出來。

“何志遠,你說話要有證據。”

“那三千,我什麼時候拿過?”

何志遠指著我。

“你昨天在雜物間,包裡鼓鼓的。”

“不是你拿的,是誰?”

顧太太也出來了。

“何志遠,你不要在這裡胡說。”

“春曉昨天一直在我家照顧老太太。”

何志遠不聽。

“你們都被她騙了。”

“她一個保姆,心機深得很。”

顧老太太坐在輪椅上,聲音不大。

“小夥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春曉在我家三年,手腳乾淨。”

“你再說她偷錢,我可不答應。”

何志遠還要吵,錢佳和她母親來了。

錢母穿著深色外套,氣場很足。

“志遠,你說你姐姐偷錢?”

何志遠立刻換臉。

“阿姨,我姐她......”

“她可能拿錯了。”

我開啟包,拿出那張粘好的借據碎片。

“錢阿姨,這是何志行寫的借據。”

“今借何春曉三千元,用於訂婚定金。”

“後來被何志遠撕了。”

“我撿回來粘好。”

錢母接過紙,看了看。

“借款人是你們自己寫的?”

何志行站在後面,臉色難看。

“阿姨,那是誤會。”

“我姐願意借,我們才寫的。”

我接著說。

“我沒有借。”

“他們也沒拿到錢。”

“至於酒店定金,是他們自己沒談攏。”

錢母把紙還給何志遠。

“志遠,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你姐姐沒借,你們自己寫借據,還撕了。”

“現在反過來誣陷她偷錢?”

何志遠額頭冒汗。

“阿姨,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只是太急了。”

錢佳也開口。

“二哥,你急什麼?”

“你連自己姐姐都誣陷,以後怎麼對我?”

何志遠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錢母看向顧太太。

“顧太太,春曉在你家做事,辛苦你了。”

“今天這事,我們錢家記下了。”

顧太太點頭。

“春曉是個好孩子。”

“只是家裡拖後腿。”

錢母又看向我。

“春曉,你以後有什麼難處,可以跟佳佳說。”

“女孩子在城裡不容易。”

我點頭。

“謝謝錢阿姨。”

何志遠站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

“佳佳,你聽我解釋。”

錢佳沒看他。

“解釋什麼?”

“解釋你怎麼把姐姐鎖進雜物間?”

“還是解釋你怎麼撕借據?”

何志行拉了拉何志遠的袖子。

“二哥,別說了。”

“先回去。”

何志遠甩開他。

“回去?錢家要是退了婚,我怎麼辦?”

“我單位裡剛站穩,不能出這種事。”

我看著他。

“你單位裡站穩,靠的是撒謊和吸血。”

“站不穩,也正常。”

何志遠眼睛紅了。

“何春曉,你毀我?”

“我是你親弟弟。”

我把包合上。

“親弟弟?”

“親弟弟會把姐姐關進雜物間?”

“親弟弟會拿姐姐的錢買皮鞋,還嫌姐姐手髒?”

周圍鄰居開始看熱鬧。

有人小聲議論。

“這弟弟也太過分了。”

“姐姐供他讀書,他還誣陷偷錢。”

何志遠聽見議論,聲音低下去。

“姐,我錯了。”

“你幫幫我,這次就幫我一次。”

我搖頭。

“最後一次,我也不會幫。”

“你的路,自己走。”

錢母帶著錢佳離開。

何志遠追出去。

“佳佳,再給我一次機會。”

錢佳回頭。

“機會你自己掙。”

“別拿你姐姐的命換。”

何志遠站在酒店門口,像被人抽走了骨頭。

何志行站在他旁邊,臉色陰得能滴水。

“二哥,你求她有什麼用?”

“她現在有錢佳家撐腰,我們硬碰硬吃虧。”

何志遠咬牙。

“那怎麼辦?”

“讓她贏?”

何志行看了一眼顧家方向。

“先讓她得意。”

“等她比賽,我們去現場。”

“她不是要面子嗎?”

“我們就讓她在臺上丟臉。”

我在屋裡聽見這句,沒出聲。

顧小棠湊過來。

“春曉姐,他們要去比賽現場?”

我整理護理記錄。

“去。”

“正好,讓大家都看看。”

“何春曉是怎麼從他們嘴裡爬出來的。”

7

比賽前一天,何志行又來了。

這次他沒帶水果,帶了一份表格。

“姐,公司晉升要填家庭誠信申報。”

“你只要籤個字,說明我們之間沒有經濟糾紛,沒有精神病史。”

我把表格推回去。

“我不籤。”

何志行皺眉。

“姐,你就當幫我最後一次。”

“我升主管,以後也能幫你。”

我笑了一下。

“幫我?”

“你上次幫我,是把我鎖進雜物間。”

何志行臉上掛不住。

“那是二哥的主意。”

“我攔了。”

“你攔了?”

“你遞病號服的時候,手可沒停。”

何志行沉默兩秒,語氣軟下來。

“姐,我知道你怨我。”

“可爸媽走了,我們就是一家人。”

“你不管我,誰管我?”

顧小棠在旁邊聽不下去。

“你管你姐的時候,怎麼不說一家人?”

“要錢的時候是一家人,出事的時候是外人。”

“你們何家的算盤,打得我在樓上都聽見了。”

何志行臉色變了。

“顧小姐,這是我們家的事。”

顧小棠抱胳膊。

“現在是我家門口的事。”

“你再來鬧,我報警。”

何志行深吸一口氣,又看向我。

“姐,你籤不籤?”

“不籤。”

“你不籤,我就去找你們成教中心。”

“說你精神不穩定,不適合參加比賽。”

我點頭。

“你去。”

“正好我把斷親宣告一起發了。”

何志行愣住。

“斷親宣告?”

“你要跟何家斷親?”

我把抽屜裡的一張紙拿出來。

“早就寫好了。”

“從你們逼我換病號服那天起,我就沒打算再當你們的姐姐。”

何志行盯著那張紙,手指動了動。

“姐,你別衝動。”

“斷親傳出去,你以後怎麼嫁人?”

我看著他。

“我嫁不嫁人,跟你們沒關係。”

“我活著,也跟你們沒關係。”

這時,一個年輕姑娘走進院子。

“志行,你在這兒?”

何志行回頭,臉色一變。

“宋妍,你怎麼來了?”

宋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桌上的表格。

“你跟我說,你姐姐在城裡開公司。”

“還說你家裡沒有負擔。”

“這是怎麼回事?”

何志行急忙解釋。

“妍妍,你聽我說。”

“我姐她......她只是脾氣不好。”

“我們公司的事,她不懂。”

宋妍拿起那份表格。

“家庭誠信申報?”

“你姐姐不籤,你就威脅她?”

何志行伸手要拿回去。

“你別看。”

宋妍退後一步。

“何志行,你騙我。”

“你跟我說你姐自願供你讀書,還說你每個月給她生活費。”

“結果你連晉升都要逼她簽字。”

何志行急了。

“妍妍,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姐她有錢,她就是不幫。”

我開口。

“宋小姐,我沒有錢。”

“我有的是學費、房租和藥費。”

“他們十年沒給過我一分錢,反而每月找我要。”

宋妍看著我手上的裂口,眼圈有點紅。

“志行,你太過分了。”

“你姐姐手上全是傷,你還說她有錢?”

何志行還想解釋。

“妍妍,你不懂。”

“城裡開銷大,我壓力也大。”

宋妍把表格拍在桌上。

“壓力大就可以吸姐姐的血?”

“你壓力再大,也沒見你姐抱怨過。”

“我看錯你了。”

她轉身就走。

何志行追出去。

“妍妍,你聽我說。”

“我馬上讓她籤。”

宋妍停下腳步。

“你敢再逼她,我們就完了。”

何志行站在原地,拳頭攥緊。

回到屋裡,他看著我。

“姐,你滿意了?”

“二哥的婚事黃了,我的晉升和物件也快黃了。”

我把斷親宣告摺好。

“我滿意。”

“你們今天嚐到的,是我上輩子嚥下去的。”

何志行聲音壓低。

“上輩子?”

“你又在說胡話。”

我懶得解釋。

“你愛怎麼想,怎麼想。”

“明天比賽,你們要是敢來鬧,我就把這張宣告貼在賽場門口。”

何志行盯著我看了很久。

“姐,你變了。”

“變得心狠。”

我把門關上。

“心狠?”

“我早就該心狠。”

晚上,周老師打來電話。

“春曉,明天比賽,評委裡有市家政協會的人。”

“你準備得怎麼樣?”

我看著桌上的護理筆記。

“準備好了。”

“周老師,明天可能會有人來鬧。”

周老師沉默一下。

“鬧也沒用。”

“賽場看本事,不看家事。”

我點頭。

“謝謝。”

掛了電話,顧小棠遞給我一杯熱水。

“春曉姐,你怕嗎?”

我捧著杯子。

“怕。”

“但我更想知道。”

“沒有他們拖著我,我能走多遠。”

8

比賽當天,成教中心禮堂坐滿了人。

我穿著乾淨的護理服,站在候場區。

何志遠和何志行來了。

何志遠手裡拿著一張紙,見人就遞。

“這是我姐的病歷,她精神有問題。”

“她不能參加比賽。”

候場的學員都看過來。

有人小聲嘀咕。

“真的假的?”

“看著不像啊。”

周老師走過來。

“何志遠,你在這裡鬧什麼?”

何志遠把紙舉高。

“周老師,我姐有精神病。”

“你們讓她比賽,出了事誰負責?”

我走上前。

“何志遠,你手裡那張紙,是哪來的?”

何志遠冷笑。

“你自己去醫院開的,忘了?”

“你失眠,焦慮,還有自傷傾向。”

我看著他。

“我什麼時候去過醫院?”

何志行在旁邊幫腔。

“姐,你別裝了。”

“我們送你去醫院,你還不承認?”

顧小棠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

“別演了。”

“春曉姐上週剛做了入職體檢。”

“市人民醫院出的報告,各項正常。”

她把體檢報告遞給周老師。

周老師開啟,看了一眼,舉起來。

“各位,這是何春曉的體檢報告。”

“沒有精神類疾病,沒有住院記錄。”

“何志遠,你手裡的所謂病歷,是哪來的?”

何志遠臉色變了。

“我......”

“我記錯了。”

臺下有人笑出聲。

“記錯了?拿病歷誣陷親姐姐?”

“這弟弟真夠可以的。”

何志遠臉漲紅。

“你們懂什麼?”

“她是我姐,我還能害她?”

我開口。

“你不會害我?”

“你把我鎖進雜物間,逼我換病號服。”

“你撕我的借據,誣陷我偷錢。”

“這叫不會害我?”

臺下議論更大。

評委席有人皺眉。

“何志遠,請你離開賽場。”

“再擾亂秩序,我們請保安。”

何志遠還想喊,何志行拉住他。

“二哥,別鬧了。”

“再鬧,單位的人都知道了。”

何志遠甩開他。

“你怕什麼?”

“你晉升都快沒了,還裝什麼?”

這時,一箇中年男人走進禮堂。

“何志行?”

何志行回頭,臉色一白。

“王主管,您怎麼來了?”

王主管看了看現場。

“公司接到舉報,說你家庭誠信申報不實。”

“你姐姐的糾紛,你隱瞞不報。”

“晉升暫停,回去寫說明。”

何志行嘴唇動了動。

“王主管,那是誤會。”

“我姐她......”

王主管擺手。

“誤會不誤會,回去說。”

“公司看的是誠信。”

何志行站在原地,手裡的表格掉在地上。

何志遠看著他,聲音發虛。

“志行,你晉升也沒了?”

何志行沒理他,轉向我。

“姐,你舉報我?”

我搖頭。

“我沒有舉報。”

“是你自己把事鬧大。”

“你們來賽場鬧,正好讓大家都看見。”

顧小棠補刀。

“這就叫自作自受。”

“你們想踩姐姐上位,結果把自己踩坑裡了。”

何志遠蹲在地上,抱著頭。

“完了。”

“錢家退了婚,單位也知道了。”

“我怎麼辦?”

我看著他。

“你怎麼辦?”

“你當初把我關進雜物間的時候,怎麼不問我怎麼辦?”

何志遠抬起頭,眼睛通紅。

“姐,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你幫幫我,最後一次。”

我搖頭。

“最後一次,我也不會幫。”

“你的路,自己走。”

保安過來,把何志遠和何志行請出禮堂。

比賽開始。

我上臺,做老人噎食急救和臥床護理。

動作我練了上百遍。

臺下安靜下來。

評委打分。

最後,我拿了實操第一。

周老師把聘用合同遞給我。

“市家政協會推薦你去康寧護理中心。”

“月薪三千五,包吃住。”

我接過合同。

“謝謝周老師。”

顧小棠鼓掌。

“春曉姐,你贏了。”

我笑了笑。

“還沒完。”

“他們還會來。”

果然,第二天,大伯母趙翠花又來了。

這次她沒帶嗓門,帶了一籃雞蛋。

“春曉,大伯母求你。”

“你二弟婚黃了,單位也受了處分。”

“你三弟晉升沒了,物件也黃了。”

“你再不幫,何家就完了。”

我把雞蛋推回去。

“大伯母,何家完不完,跟我沒關係。”

“我早就斷親了。”

趙翠花眼圈紅了。

“春曉,你心怎麼這麼狠?”

“他們是你親弟弟。”

我看著她。

“大伯母,你當初說,長姐如母。”

“那我問你,母親病了,兒子會不會拔她的氧氣管?”

趙翠花愣住。

“你......你說什麼?”

“他們上輩子就是這麼對我的。”

“我這輩子,只是不給他們機會。”

趙翠花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

她拎著雞蛋,慢慢走了。

顧小棠站在門口,嘆氣。

“春曉姐,你剛才那句,太狠了。”

我看著遠處。

“狠?”

“他們對我更狠。”

“我只是把真相說出來。”

9

一個月後,何志遠被單位談話,取消年度評優。

錢家正式退婚。

何志行被公司降級,調去倉庫。

宋妍搬走了他的東西。

這些訊息,都是顧小棠告訴我的。

“春曉姐,他們現在在老家鬧著要賣房子。”

“說要把老宅賣了,還債。”

我正在整理護理培訓教材。

“賣不了。”

顧小棠好奇。

“為什麼?”

“那房子不是何家的嗎?”

我合上書。

“房子是我爸媽留下的。”

“他們走的時候,房產證在我包裡。”

“這些年,是我出錢修屋頂,是我交水電。”

“他們沒出一分錢,也沒問過一句。”

顧小棠睜大眼。

“你早就防著他們了?”

我點頭。

“我不是防他們。”

“我得給自己留個落腳的地方。”

三天後,我回了一趟老家。

老宅門口圍著幾個人。

何志遠、何志行、趙翠花,還有幾個遠房親戚。

何志遠看見我,衝過來。

“何春曉,你回來得正好。”

“把房產證交出來。”

“房子賣了,我們還能活。”

我站在門口,沒動。

“房產證在我名下。”

“你們賣不了。”

趙翠花拍大腿。

“你一個小姑娘,要房子幹什麼?”

“你弟弟要還債,你當姐的不能讓?”

我看著她。

“大伯母,我讓了十年。”

“讓到最後,他們要把我送進療養院。”

“還要拔我的氧氣管。”

趙翠花臉色變了。

“你胡說。”

“志遠志行再混,也不會幹這種事。”

何志行站在一旁,低著頭。

“姐,過去的事,我們認。”

“可現在債主逼得緊,你不能看著我們死。”

我開啟包,拿出斷親宣告。

“我早就說過,斷親。”

“你們欠的債,自己還。”

何志遠急了。

“斷親?你以為一張紙就能斷?”

“爸媽的房子,也有我們的份。”

我看著他。

“你們的份?”

“爸媽走的時候,你們一個十五,一個十五。”

“是我種菜,是我做飯,是我把學費湊齊。”

“你們讀書的錢,是我進城當保姆掙來的。”

“這房子,你們出一塊磚了嗎?”

周圍親戚開始議論。

“春曉說得對。”

“她供兩個弟弟讀書,不容易。”

“志遠志行也太不像話。”

趙翠花聽見議論,臉上掛不住。

“你們懂什麼?”

“何家就這兩個男丁。”

“春曉不幫,何家就斷了。”

一個老鄰居開口。

“翠花,男丁也要講良心。”

“春曉手上的瘡,我們都見過。”

“她兩個弟弟穿皮鞋的時候,她連護手霜都捨不得買。”

趙翠花被噎住。

何志遠聲音軟下來。

“姐,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你幫我們還債,我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

我搖頭。

“何志遠,你的話,我一句都不信。”

“上輩子你笑著說拔氧氣管的時候,也是這個語氣。”

何志遠臉一下子沒了血色。

“你......你又說胡話。”

“你根本沒死過。”

我看著他。

“我死沒死過,我自己知道。”

“你們今天站在這裡,就是證據。”

“你們從來不是把我當姐姐。”

“你們把我當提款機,當汙點,當墊腳石。”

何志行也開口。

“姐,我們不是。”

“我們只是怕丟人。”

“怕你拖累我們。”

我笑了。

“怕我拖累?”

“沒有我,你們連書都讀不起。”

“沒有我,你們連城裡都進不去。”

“你們怕的不是我拖累。”

“你們怕的是,我不肯再被你們拖累。”

何志遠蹲在地上。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債主天天催,單位也容不下我。”

我拿出另一份檔案。

“老宅我會改成家政培訓點。”

“村裡想進城做工的女人,可以來學手藝。”

“你們要是想學,也可以報名。”

“學費自理,按規矩排隊。”

何志遠抬頭。

“你讓我們去學家政?”

“我們是男人。”

我看著他。

“男人怎麼了?”

“男人就不能靠自己吃飯?”

“你們以前花我的錢,怎麼不嫌自己是男人?”

何志行沉默很久。

“姐,我們報名。”

何志遠瞪他。

“你瘋了?”

“我們怎麼能聽她的?”

何志行苦笑。

“二哥,不聽她的,我們還能聽誰的?”

“錢沒了,物件沒了,工作也快沒了。”

“至少學個手藝,還能活。”

趙翠花還想攔。

“志行,你不能低頭。”

何志行搖頭。

“大伯母,低頭的該是我。”

“我欠姐的,這輩子還不清。”

我站在老宅門口,看著他們。

“還不清,就別還。”

“以後,我們各走各的路。”

“你們別再叫我姐。”

“我也不會再管你們。”

風吹過老宅的屋簷。

我摸了摸門框上小時候刻的身高線。

那條線很淺。

卻像一道疤,終於結了痂。

10

兩年後,老宅門口的牌子掛了起來。

“春曉家政培訓點。”

周老師來剪綵。

顧小棠從城裡帶來一批護理教材。

顧太太也來了,手裡拿著一個紅包。

“春曉,這是給你的開業禮。”

“別拒絕。”

我接過紅包。

“謝謝顧太太。”

顧小棠笑。

“現在該叫何校長了。”

我擺手。

“別,還是叫春曉姐。”

“校長聽著像要收學費。”

院子裡坐滿了人。

有進城務工的姐妹,有剛離婚的中年女人,還有帶孩子的寶媽。

她們眼裡都有點怯。

“何老師,我們沒文化,能學會嗎?”

“何老師,我們年紀大了,還有人要嗎?”

我站在臺階上。

“能學會。”

“有人要。”

“但前提是,你們先把自己當人。”

“別把工資全寄給家裡,別把命全讓給弟弟。”

“先給自己留一條路。”

臺下有人笑,有人抹眼淚。

一個年輕姑娘舉手。

“何老師,你以前也遇到過這種事嗎?”

我看著她們。

“遇到過。”

“我曾被最親的人關進雜物間。”

“他們說我丟人,說我有病,說我再為他們犧牲一次。”

“我後來明白一件事。”

“犧牲不是愛,吸血也不是親情。”

“誰把你當路踩,你就把誰請下車。”

顧小棠在旁邊鼓掌。

“說得好。”

“春曉姐,你現在可是我們的活招牌。”

我笑了笑。

“招牌不敢當。”

“我只是比上輩子多長了一個心眼。”

開業那天,何志遠和何志行也來了。

他們穿著普通工裝,站在人群后面。

何志遠瘦了很多,頭髮也短了。

何志行手裡拿著報名表。

“姐,我們想學護理。”

“培訓點缺人,我們想試試。”

我看著他們。

“按規矩來。”

“報名表自己填,學費自己交。”

“考核不過,一樣淘汰。”

何志遠點頭。

“好。”

“我們按規矩來。”

何志行把報名表遞過來。

“姐,對不起。”

“以前是我們混賬。”

我接過表,看了一眼。

“對不起我收下了。”

“原諒不原諒,看以後。”

何志遠嘴唇動了動。

“姐,你恨我們嗎?”

我想了想。

“恨過。”

“現在不恨了。”

“恨太費時間,我要留著給自己。”

何志遠低下頭。

“我們活該。”

何志行也低聲。

“我們活該。”

顧小棠湊過來。

“你們倆現在倒是像個人了。”

“記住,別再犯。”

何志遠和何志行點頭。

“不敢了。”

傍晚,人群散了。

我站在老宅門口,看著那塊新牌子。

周老師走過來。

“春曉,你當初來成教中心報名的時候,我沒想到你會走到今天。”

我搖頭。

“我也沒想到。”

“那時候我只是不想再把手裡的錢全寄出去。”

周老師笑。

“你做得對。”

“女人手裡有錢,心裡才有路。”

我看著遠處的路。

“周老師,我還想開第二個點。”

“專門教那些被家裡拖住的女人。”

“教她們掙錢,也教她們拒絕。”

周老師點頭。

“我幫你聯絡協會。”

“你只管往前走。”

顧小棠開車過來。

“春曉姐,上車。”

“今晚我請你吃火鍋。”

“慶祝你徹底擺脫吸血鬼。”

我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老宅。

門框上的身高線還在。

旁邊多了一道新的刻痕。

是我昨天刻的。

比舊痕高出一截。

我坐進車裡。

“小棠,吃辣鍋。”

“好嘞。”

車子發動。

風從車窗吹進來,帶著一點春天味。

我摸了摸口袋裡的畢業證。

那張紙不重。

卻把我從泥裡託了起來。

上一世,我死在弟弟們笑著拔掉的氧氣管裡。

這一世,我活在給自己報的名裡。

何志遠,何志行。

我不再是你們的姐姐。

我是何春曉。

這一次,我給自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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