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說我治死人,我用手術刀剖開黑暗_第 5 章 全場一片死寂
第 5 章
全場一片死寂,緊接著爆發出更加猛烈的快門聲。
幾名保安試圖將我架走,我死死抓著麥克風的話筒架。
“放開他!”
大門再次被推開。
程警官帶著幾名制服警察快步走入會場。
沈淑慎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她很快站起身,從容得體地迎上前。
“程警官,你們來得正好,我丈夫現在的精神狀態極度危險,請你們先帶他回警局安撫。”
程警官沒有理會沈淑慎伸出的手,徑直走到我面前。
他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裡面裝的正是那個空藥瓶。
“楚醫生,你剛才說的話,能負法律責任嗎?”
我深吸一口氣,目光死死盯住家屬席上面無血色的陸修遠。
“當然,我下醫囑核對高危藥劑時,有一個絕對私人的習慣。”
我從口袋裡掏出那支微型紫外線燈筆,高高舉起。
“為了防止忙中出錯,我會在核對無誤的藥瓶底標籤內側,用這支紫外線筆畫一道極短的橫線。”
“隱形墨水,肉眼不可見,紫光照射下會呈現熒光藍。”
臺下的記者瞬間沸騰了,紛紛將鏡頭對準那個證物袋。
我看向程警官。
“程警官,請你現在當著所有人的面,用紫光筆照射那個被當做證物提交上去的藥瓶底部。”
程警官神色冷峻,接過我手裡的紫外線筆。
會場的燈光被臨時調暗。
一束幽藍色的光打在密封袋裡的藥瓶底部。
乾乾淨淨。
沒有任何橫線。
什麼熒光藍都沒有。
人群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
“這證明,警方目前持有的這個藥瓶,根本不是我當時下達醫囑並核對的那一瓶!”
我指著家屬席上的陸修遠,聲音在大廳裡迴盪。
“真正的藥瓶已經被調包了!”
“而從我核對完畢,到藥劑推入患者體內,再到廢棄藥瓶產生,這期間唯一接觸過藥瓶的人,就是配藥護士,陸修遠!”
陸修遠猛地站起來,身體搖搖欲墜。
他慘白著臉,眼眶泛紅,依然是一副無辜可憐的模樣。
“昭哥,你為什麼非要這麼誣陷我?”
“什麼紫光筆,你以前從來沒說過啊!”
“是不是你記錯了,或者你那次根本就忘了畫?”
沈淑慎立刻走到陸修遠身邊,極其自然地將他擋在身側。
她轉過頭,用一種極其痛心疾首的眼神看著我。
“阿昭,你為了脫罪,連這種荒唐的藉口都編得出來?”
“藥劑科出庫的記錄清清楚楚,批號完全一致,怎麼可能被掉包?”
她看向程警官,語氣冷靜卻帶著施壓的意味。
“程警官,我丈夫的精神鑑定報告你們看過了,他現在說的話根本沒有任何邏輯可言。”
程警官收起紫光筆,目光銳利地掃過沈淑慎。
“沈副院長,有沒有邏輯,不是你說了算的。”
“恰好,我們剛剛拿到了死者沈騏的全面毒理學血液檢測報告。”
程警官將另一份檔案舉在半空。
“法醫證實,死者血液中根本沒有所謂的高濃度腎上腺素!”
“相反,死者血液中檢測出了大量的‘維庫溴銨’!”
這個名詞一齣,全場醫學背景的記者倒吸一口涼氣。
維庫溴銨,一種強效的骨骼肌鬆弛藥。
常用於全麻手術時的氣管插管。
如果在患者清醒、沒有呼吸機輔助的情況下大量推注,會導致患者呼吸肌瞬間麻痺。
人會在極其清醒的狀態下,活活窒息而死!
而且其早期引發的皮膚紅斑反應,極容易與嚴重過敏混淆。
“這是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蓄意謀殺!”
程警官的聲音斬釘截鐵。
沈淑慎臉上的端莊面具終於出現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裂痕。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程警官。
“這不可能......沈騏怎麼會......”
我冷笑出聲。
“沈淑慎,你不是很痛心嗎?”
“你親弟弟被人活活憋死,你卻急著拒絕屍檢,急著開新聞釋出會給他定性。”
我一步步逼近他們。
“陸修遠,搶救室的監控確實壞了。”
“但你是不是忘了,急診科醫療垃圾回收車上,是裝有微型行車記錄儀的?”
陸修遠的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他滿眼驚恐地看著我,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詐我......”
我根本沒有去查什麼垃圾車監控,我就是在詐他。
但他心虛的反應,已經將答案寫在了臉上。
會場內瞬間亂作一團,閃光燈瘋狂對著陸修遠和沈淑慎拍攝。
“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
陸修遠突然慌亂地喊了起來,他死死抓住沈淑慎的手臂,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淑慎姐,你幫我解釋啊!”
“我真的不知道什麼維庫溴銨,我只是個護士,我連藥房的鑰匙都沒有!”
沈淑慎的肌肉緊繃著。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陸修遠的手慢慢掰開,重新換上了那副冷靜理智的面孔。
“程警官,如果真的是維庫溴銨,那這絕對是我們醫院管理的重大漏洞。”
她語氣誠懇,甚至帶著一絲自我檢討的沉重。
“陸護士年輕,或許是在高壓下拿錯了藥。”
“至於掉包,很可能是他發現錯誤後,因為害怕承擔責任才做出的蠢事。”
好一個避重就輕。
輕描淡寫的一句“拿錯藥”,就想把蓄意謀殺降級為醫療過失。
我看著這個同床共枕三年的女人,只覺得脊背發涼。
“拿錯藥?”
我提高音量,打斷了她完美的辯詞。
“沈副院長,維庫溴銨是麻醉科的嚴格管控藥品,必須雙人雙鎖保管,用多少開多少,連空安瓿瓶都要回收。”
“急診科的常備藥櫃裡,根本就沒有這種藥!”
我死死盯著陸修遠。
“一個急診科護士,在搶救極度緊急的情況下,要怎麼‘不小心’拿錯一支根本不存在於我們科室的麻醉藥?”
“除非,這支藥是他早就準備好,偷偷帶在身上的!”
陸修遠臉色慘白如紙,他拼命搖頭。
“我沒有......我沒有帶藥......”
程警官揮了揮手,兩名男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控制住了陸修遠。
“陸修遠,現在我們有理由懷疑你涉嫌故意殺人,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淑慎姐!你救救我!”
陸修遠徹底慌了,聲音帶著幾分破音。
沈淑慎站在原地,目光深沉地看著被帶走的陸修遠,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她轉過頭看向我,得體的語氣終於染上了冰冷的寒意。
“阿昭,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
“沈騏已經死了,你毀了一個年輕護士,也毀了醫院的名聲。”
“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看著她,眼眶發熱,卻強忍著沒有掉一滴眼淚。
“我要真相。”
“我要知道,你們這對姦夫淫婦,到底為什麼要殺你親弟弟。”
沈淑慎眼皮猛地一跳,隨後立刻用一種極其包容和痛心的語氣對周圍的記者說。
“各位,我丈夫的精神疾病確實很嚴重了,他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今天的通氣會到此結束。”
她試圖讓保安清場。
但記者們根本不買賬,他們敏銳地嗅到了更大的豪門醜聞。
“沈副院長,楚醫生說你們是姦夫淫婦,請問您和陸護士存在不正當關係嗎?”
“沈先生的死,是不是和您有關?”
沈淑慎在保安的護送下,狼狽地逃離了會場。
我沒有去追。
程警官走到我身邊,語氣放緩了一些。
“楚醫生,雖然現在排除了你的直接責任,但你作為主治醫生,在案情徹底查清前,依然不能離開本市。”
“我明白。”我點點頭。
走出醫院大樓,刺眼的陽光讓我有些眩暈。
我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市局的技術科。
我找到了一位曾經救過命的警官家屬,技術科的老李。
“李哥,幫我個忙。”
我將一直攥在手裡的一個黑色便攜儲存盤遞給他。
“這是我趁亂從急診科主控電腦上拔下來的底層資料快取。”
“雖然他們刪除了監控,但只要沒有進行深度覆寫,底層日誌裡一定有殘存的資料包。”
老李神色凝重地接過儲存盤。
“這違規啊,兄弟。”
“算我求你,這關乎一條人命,還有我的清白。”我深深鞠了一躬。
老李嘆了口氣,把儲存盤插進了電腦。
經過漫長的五個小時的程式碼跑動,一段斷斷續續、畫質極其模糊的影片被還原了出來。
那是搶救室外走廊的監控死角。
影片時間顯示是在搶救發生前二十分鐘。
畫面裡,陸修遠正站在垃圾桶旁。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個極小的玻璃安瓿瓶。
因為角度問題,看不清女人的臉。
但那女人抬手時,手腕上露出了一塊銀色的百達翡麗腕錶。
全世界限量五十塊,國內只有兩塊。
其中一塊,是我在沈淑慎三十歲生日時,用我父母留給我的遺產,親自為她戴上的。
我盯著螢幕上的那塊表,眼淚終於無聲地砸了下來。
不是拿錯。
不是失誤。
這就是一場由沈淑慎親自遞刀、陸修遠執行的處心積慮的謀殺!
而他們原本的計劃,是殺人之後,讓被偽造了精神病史的我,完美地背上這口黑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