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扛樓隊弟兄臟?我讓八百兄弟再不去他家麵館_第12章 12派出所的民警趕到西區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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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的民警趕到西區的時候。

麵館裡已經沒有一件完好的東西。

四個人全被戴上手銬帶上了警車。

下午兩點。

建材城管理處的二十名保安封鎖了西區商鋪。

大鐵鎖咔噠一聲掛在麵館的捲簾門上。

兩張白底黑字的查封通告貼在大門正中央。

張老闆的大卡車被交警叫拖車強行拖走。

車上的水晶吊燈在顛簸中碎了一半。

廠家以嚴重違約為由,直接扣下了張老闆的所有保證金。

張老闆欠下幾十萬的違約金和運費,成了失信被執行人。

吳大媽的奶茶鋪被市場監督管理局吊銷了營業執照。

因為私自使用過期原料,被處以高額罰款。

互助聯盟的法務律師代表全休工人和我,正式向法院提起了公訴。

王翠花利用威脅恐嚇手段,非法索取他人財物三萬元。

證據確鑿,事實清楚。

法院一審判決敲詐勒索罪成立。

王翠花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老李退還了全部贓款,但揹負了鉅額的店鋪賠償金。

屬於他們的西區小街徹底變成了一片死地。

三個月後。

立秋的傍晚,天上下起了一場透骨涼的暴雨。

雨水順著房簷嘩嘩往下淌。

我的小貨車開出建材城東門,在紅綠燈路口停下。

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規律地擺動著。

一道瘦得不成樣子的人影從路邊的綠化帶裡跌跌撞撞衝了出來。

人影撲通一聲跪倒在貨車車門外。

冰冷的泥水濺了半米高。

那是老李。

他身上套著一件撿來的破夾克,胳膊肘處露著灰色的棉絮。

頭髮亂得像一蓬雜草。

滿臉全是指甲抓破留下的深色疤痕。

老李隔著車窗,把頭重重磕在滿是沙礫的水泥路面上。

咚。

咚。

腦門上滲出的血水順著雨水流了滿臉。

老李哆哆嗦嗦從懷裡掏出一個塑膠袋。

塑膠袋裡包著厚厚一疊皺巴巴的紙幣。

全被雨水泡得發軟。

老李把塑膠袋舉過頭頂。

“陳哥!陳哥您開開門!”

“三萬塊錢我全湊齊了!”

“我把老家唯一的宅基地賣了,求求您了!”

老李隔著雨幕嚎哭。

“翠花在裡面天天捱打,身體垮了!”

“律師說只要您肯籤一份諒解書,翠花就能辦保外就醫!”

“我求您給我出個諒解書吧!”

“我以後天天給兄弟們免費掃地、洗腳、倒洗腳水!”

“求您行行好,救救我們全家吧!”

我搖下了半扇車窗。

帶著泥腥味的冷風灌進車廂。

我看著泥水裡那個卑微得像爛泥一樣的男人。

我的聲音很平。

“老李。”

“那天在麵館裡,王翠花說,幹苦力的就是費事。”

“你說,對面坐辦公室的白領才是體面人,你們不缺客人。”

老李抬起頭,整個人癱軟在泥漿裡。

“我說過的話,從來不收回。”

“工人不吃回頭草,更不會認白眼狼。”

我按動電門。

厚重的車窗玻璃升了上去。

我掛上擋位,踩下了油門。

貨車從老李身旁疾馳而過。

輪胎捲起的泥湯潑了他一身。

後視鏡裡。

老李像一灘被抽乾了筋骨的廢肉,趴在泥水裡越變越小,直到徹底看不見。

初冬的時候。

建材城迎來了新一輪的繁榮。

每天進出市場的掛車排成了長龍。

東門大食堂擴建成了兩層樓的互助中心。

一樓是乾淨明亮的餐廳。

中央空調呼呼送著熱風。

幾十張大圓桌上擺著熱騰騰的飯菜。

大盆的紅燒肉、清蒸大閘蟹、燉羊肉湯冒著騰騰的熱氣。

小孫端著滿滿一大碗米飯,正在盛免費的羊肉湯。

食堂的大師傅笑著給他碗裡多舀了兩勺厚羊肉片。

“大小夥子,多吃點肉,下午扛樓有勁。”

小孫笑著點了點頭。

八百多個搬運工和司機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湯,屋裡全是暢快的笑聲。

剛子端著茶杯走到我身邊坐下。

剛子指了指西區方向。

“陳哥,聽說西區那三家鋪子今天上午被管理處徹底拆平了。”

“那邊要改造成咱們互助聯盟的大型機械停放區。”

“老李現在整天蹲在垃圾桶旁邊撿破爛。”

“你要不要去那邊看看熱鬧?”

我搖了搖頭,放下手裡的筷子。

“咱們是憑雙手力氣掙乾淨錢的人。”

“垃圾扔進垃圾堆,看它幹什麼。”

我站起身,走到窗臺前。

陽光透過玻璃照在廣場上。

一輛輛滿載建材的大貨車穩穩當當駛入市場。

幾十號年輕的搬運工抬著厚重的預製板,邁著沉穩的步子朝前走。

這世上的高樓大廈再氣派,也是用滿是泥汙的雙手一磚一瓦壘起來的。

看不起鋪路石的人。

到頭來,連一條站腳的泥路都留不下。

外頭的日頭正好。

屬於出大力人的好日子,才剛剛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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