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扛樓隊弟兄臟?我讓八百兄弟再不去他家麵館_第6章 6第二天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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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西區舊巷子換了一副模樣。
老李麵館門頭上掛了一條紅布。
上面用黃色油漆刷著一行大字:歐美名廚精選商務西餐。
店裡那些被泥土磨出劃痕的舊木桌,全被王翠花鋪上了紅白相間的塑膠格子布。
桌子正中央擺著從兩元店買來的塑膠假花。
王翠花換了一身緊繃繃的深紅色劣質旗袍。
脖子上掛著一串塑膠假珍珠。
她站在店門口的大理石臺階上,手裡捏著一張紙質選單。
老李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白襯衫。
袖口挽得老高,圍裙洗得發白,整個人侷促地站在收銀機旁邊。
後廚的大鐵鍋裡沒有煮麵條,而是熬著一鍋發黑的劣質黃油。
平底鍋裡滋滋煎著昨晚買回來的冷凍牛排。
隔壁的燈具店也把門頭的招牌擦了一遍。
張老闆換上了起球的灰西裝。
門口那一車高檔吊燈還沒卸下來,大貨車堵在路口,引得路過的電瓶車不住按喇叭。
張老闆乾脆在貨車旁邊擺了張小圓桌。
桌上擺著兩瓶不知真假的洋酒,還有幾個玻璃高腳杯。
奶茶鋪的吳大媽把塑膠招牌摘了。
換上了一塊手寫的小黑板:法式手搖特調果飲,三十五元一杯。
三個人站在各自的店門前。
伸長了脖子望著對面的新寫字樓。
十點半,對面設計公司的入駐儀式正式開始了。
大樓門前鋪著大紅色的迎賓地毯。
一輛輛擦得鋥亮的轎車停在路邊的停車位上。
大廳裡放著輕快的音樂。
進進出出的全是年輕人。
男人們穿著挺括的西裝,女人們化著精緻的淡妝,胸前掛著工牌。
王翠花看著那些衣著光鮮的年輕人,眼睛亮了起來。
“看見沒有老李,這就是體面人。”
“隨便拔根汗毛,都比那些泥腿子的腰還粗。”
中午十二點整。
設計公司的大門開啟,三三兩兩的白領走下臺階,準備在附近解決午飯。
王翠花連忙揮動著手裡的選單,扯著破鑼嗓子在街沿上喊。
“高階商務牛排套餐!”
“純正澳洲進口牛肉,法式大廚手藝,一百九十八一位!”
“進來坐坐啊,裡面有大風扇!”
幾個結伴出來的女白領聽見喊聲,往西區巷子裡看了一眼。
剛走近兩步,一陣濃烈的氣味迎面撲了過來。
那是下水道反上來的陳年泔水味,混著廉價人造黃油燒焦的糊味。
中間還夾雜著王翠花身上噴的劣質花露水香精味。
帶頭的短髮姑娘立刻停下了腳步。
她皺起眉頭,抬手捂住了口鼻。
“這是什麼怪味道,聞著讓人反胃。”
旁邊的男同事拉了她一把,滿臉嫌棄地看著老李麵館。
“城中村的蒼蠅館子,把桌子鋪個布就敢叫法式西餐?”
“你看那案板上的牛排,連個保鮮罩都沒有,上面落了好幾只大頭蒼蠅。”
“走遠點,這地方吃了肯定拉肚子。”
幾個年輕人連腳步都沒停,轉身朝著市場外面的大馬路走去。
王翠花站在臺階上,手裡的選單僵在半空。
正午的日頭毒辣得很。
西區通道沒有遮陽棚,溫度升得飛快。
後廚大鐵盤裡擺著的十幾塊戰斧牛排,被熱氣一燻,表層開始滲出暗紅色的血水。
肉質逐漸發軟,散發出一股微酸的變質氣味。
老李從店裡跑出來,額頭上的大汗把白襯衫浸透了一大片。
“翠花,不行啊,牛排要餿了。”
“這兩萬塊錢的肉要是砸在手裡,咱們就全完了!”
就在這時,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從主幹道上傳來。
剛子帶著七八十號搬運隊的兄弟,排著整齊的隊伍從西區路口走過。
大家換下了平時沾滿泥巴的舊工服。
全都穿上了互助聯盟統一發放的藍色短袖勞保衫。
衣服洗得乾乾淨淨,安全帽端正地掛在腰間。
兄弟們有說有笑,正準備穿過主幹道去東門大食堂。
老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幾步衝下臺階,連圍裙都沒來得及解,攔在隊伍前面。
老李雙手作揖,滿臉堆著討好的笑。
“剛子兄弟!各位兄弟!”
“別走啊,後廚的麵條馬上就能下鍋!”
“今天叔給你們特價,十塊錢一大碗,肉臊子隨便加,管飽!”
剛子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老李。
剛子冷笑了一聲。
“老李,成全你們做高階白領生意。”
“我們這幫泥腿子身上全是臭汗,坐你們的椅子容易掉灰。”
“我們可不敢進去髒了你們的大理石地面。”
身後的工人們發出一陣鬨笑聲。
大家繞過老李,邁著大步朝東門走去。
老李一個人僵在滾燙的柏油路中央,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