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假少爺爭寵百次之後,我假死跑路了_第8章 8我答應見他們一次
8
我答應見他們一次,地點選在榆川車站的茶水間。
不是花店,也不是我的住處。
姐姐把手機關了,放在桌面上。
父親看見我進來,撐著椅子站起身,半天沒有坐下。
母親繞過桌子,伸手摸我的臉。
我往後退了一步,她的手停在半空。
“瘦了。”
其實沒有。
傷口漸漸好了,臉色也比在聞家時好了。
但我不想糾正她。
“我四點要回去。”
父親立刻點頭。
“不耽誤你,坐,先坐。”
他把一杯熱水推過來,母親又拿走,說水太燙。
我看著他們來回換杯子,忽然想起第三十七世。
那一年我考到母親指定的證書,她難得要親自煮飯。
我坐在廚房門口等,聞予寧打翻了一盤菜。
母親說他嚇著了,得陪著睡會兒,讓我自己隨便吃點。
我連那盤掉在地上的菜都捨不得扔。
現在,兩個人圍著一杯水忙,我卻只想把話早點說完。
姐姐先開口。
“錄音機給你時,不應該提條件。”
“那一晚,我沒查第二輛車到底在哪兒,就讓你等。”
“後來車上有位置,我也沒讓予寧往裡挪。”
我抬眼看她。
她沒有躲,也沒有補一句自己不知道。
母親開始掉眼淚。
“你就在車門邊,我那時候明明能拉你上來。”
父親低著頭,手在膝蓋上搓了很久。
“影片的事,我也有錯。你不想拍,我們不該逼你。”
他們終於說出了我曾經想聽的話。
為這一刻,我在前一百世做過許多事。
考第一,練酒量,學討人喜歡,吞下每一句指責。
有一世我甚至記下聞予寧每次掉眼淚的時機,想學得和他一樣。
結果母親看著我,問我裝成這樣累不累。
我當然累。
可那時我以為,只要能被喜歡,累一點沒關係。
父親的手機響了一次,他看了眼,直接結束通話。
“家宴停了,宣傳片也撤了。有人問起你,我會把原因說清楚。”
“不會再說是你不懂事。”
我看著他,忽然發現自己沒有想象中高興。
“我今天來,不是驗收你們改了多少。”
他握著手機的手停住了。
“我想告訴你們,我決定繼續用許照這個名字。”
母親猛地抬頭。
“你連姓都不要了?”
“爺爺給我起的名字,我用了二十一年。”
她捏緊紙巾,聲音細下去。
“那我們怎麼辦?”
“照常生活。”
“你是我生的啊。”
我看著她,認真應了一聲。
“我一直記著。所以你每次說後悔找回我,我都很難過。”
母親捂住嘴,終於沒再往下說。
姐姐問能不能偶爾給我打電話,過節來看看。
我說不行。
她眼圈發紅,還是點了頭。
“那你缺什麼,告訴我,我不來。”
“我會自己解決。”
這句話讓他們一起沉默下來。
從前我說自己能解決,他們覺得應該。
現在我真能了,他們又害怕。
牆上的鐘走過三點五十,我站起身。
父親忽然叫住我。
“你那天到底住在哪裡?我們一間醫院一間醫院地問,沒有人見過你。”
我把椅子推回桌下。
“現在也不用找了。”
“如果沒活下來呢?那麼多泥,我們連你在哪裡都不知道。”
我停在門邊,看見他手背上繃起的筋。
“如果我沒出來,那就是沒出來了。你現在問我,我也沒有辦法。”
他們在河邊等了五天。
我卻記得一百次等待。
有死前,有病中,有站在人群外,盼誰回頭看一眼。
這件事沒法講給他們聽,也不必再講。
我下樓時,手機裡多了一條餘穗的訊息。
她問我回店前能不能帶卷寬膠帶,打包的用完了。
我回復可以,走進車站旁的小超市。
母親追到樓梯口,只看見我拎著膠帶往外走。
她叫了一聲小照。
我的腳步頓了頓,繼續走向街口。
那邊有人正在等我一起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