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戰死沙場的少年_第五章 說回蓮枝
「說回蓮枝,她過得還好嗎?」
「太子妃與良娣都是世家教出來的姑娘,有心計卻也不會對一個沒有名分的人用。所以現在她過得還不錯,但如果以後她要的更多,就不一定了。從前看她在你面前乖巧的模樣,倒看不出是這樣性子的。也不知現在你在她心裡的地位還有多少。」
我看著謝浸池,皺眉道:「你不用拿這種話來試探我的態度,蓮枝願不願意為我們當太子身邊的內應取決於她自己,我無法用舊日恩情去束縛她。而且就算她是為了自己為了榮華去討太子歡心,也沒什麼好置喙的,換我也說不定會這樣。」
我嗆得很爽,謝浸池聽罷捏著湯匙的手一滯,他轉動著細柄,抬眸笑著問我:「換你你也會?」
「重點是這個嗎……」
「是。」
歪了的話題還是要靠我圓回去:「我現在有傷在身,等到大好了,我找機會去看看蓮枝的態度。」
謝浸池笑意不減,「辛苦緗兒了。但屆時我為你們二人約見,不用你跑一趟太子府了。」
「多謝,呵呵……」
謝浸池滿意了些,眼中稍稍暢快:「若能拉攏蓮枝就是最好的,近來李綬待她如珠似玉,今日的圍獵除了太子妃就帶了她去。」
「什、什麼?」
「是啊,太子妃與良娣表面上都沒說什麼,心中約莫都氣得不行。」
「我不是問這個,」我牙關止不住地打著顫,甚至難以拼出完整的位元組:「你、你剛才說,圍獵?」
我終於想起了一直被我忽略的事情。
《春光謀》中,寧方思便是在圍獵場上被人設計,請命去了戰場,最後被活活拖死馬蹄之下。
那時書中劇情正進展到覃聞晏和謝浸池鬥得不可開交,只偶爾給到戰場上寧方思的戲份,唯一著墨開始多時,便是少年的慘死。
評論區整整哀嚎了三天。
我也哀嚎者之一,但如今身在局中,我心中只有害怕,不可名狀的無助與害怕。
只要我不參與的劇情就會與原書發展對上,但我偏偏在這個關鍵的時候一病不起。
是我的錯,從蓮枝,到今日的寧方思,都是。
我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著,謝浸池臉色大變,緊緊握住我發抖的雙手:「怎麼了?你怎麼了?」
「浸池。」我發顫的牙關半天才吐出了兩個字。
謝浸池立刻應聲,慌張不已:「我在,我在。」
一滴淚無所適從地砸在謝浸池手背上,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與疲憊:「是不是我的出現就是錯的呢?」
「不是。你的到來是上天給我最大的恩賜。」
「在這個世界的故事裡,方思會在今日的圍獵上被設計上戰場,最後慘死馬蹄之下。我一直在等這個節點,想著無論如何都要把這個劇情避免過去,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可為什麼,為什麼好不容易到了這一日,我卻忘了呢?我忘了啊!是我的錯,我的錯……」
謝浸池嘴唇開合,似是在說些什麼,但我一點都聽不到,就連眼前他的模樣都開始變得朦朧,取而代之的是赤色滾燙的鮮血將我吞沒進去,根本無法掙脫。
「相兒,相兒!寧相!」
是誰在喚我,我也不知道了。
而那些將我吞噬乾淨的鮮血剎那間消散了,我喜不自勝拔腿就要跑,腳下卻忽然踩中一副白骨,我心裡想到什麼,抖索著要捧起白骨看一看,誰知在下一瞬白骨驟然變成一具傷痕累累又四分五裂的屍體。
屍體眼珠子都掉了出來,像是在告訴我,他死不瞑目。我撥開屍體額前的碎髮,赫然發現竟是寧方思。
「方思!」
我大叫著驚醒了。
趴在床前的人也被我嚇得一抖,見我醒轉,他長長舒了一口氣,語調一如既往的跳脫:「可算是醒了,你病情再這樣反覆,我可就真的要叫人來做法了啊。」
「寧、方、思。」我一字一句地喚他。
「是我,如假包換。」
「你今日去圍獵場了?」
「嗯。我大殺四方,把寧世鯤的獵物全搶光了,長臉的不得了。」
「寧世鯤有跟你說過什麼嗎?」
「他除了氣得牙癢癢不敢做什麼的,放心吧。」
「你跟我說實話,我遭得住。你再這樣瞞我,我一定會被氣得再病一場。」
寧方思笑嘻嘻的神情收斂幾分,我們四目相對許久,最後他敗下陣來,笑著搖搖頭:「我大殺四方是真的,就是到後來說起邊關之事,寧世鯤指桑罵槐地說寧家,寧家需要在皇帝面前證明自己的忠心,我就主動請纓了。」
果然。
但還有的救。
我與寧方思一起去戰場就可以。
只要我參與的劇情都會有所變動,那麼我到時只要隨機應變,一定可以保下寧方思的命。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還病著,經不起舟車勞頓,況且軍隊局勢瞬息萬變,太危險了。」頓了頓,寧方思又道:「我要把你帶走,有個人會瘋的。」
「你不讓我去,我才會瘋。方思,有些事我一時間難以跟你解釋清楚,但是、但是……」
寧方思看我侷促的樣子,瞭然笑道:「你想說,我們的世界只是一本書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