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戰死沙場的少年_第二章 落在眾人耳中
落在眾人耳中,這或許又是一齣婢女攀高枝的好戲,但我清楚蓮枝這是在告訴我,她願意成為那個棋子。
就像當初因吳衛而入局一般。
李綬朗聲大笑著離開,我不知道李溪在我身後站了有多久,只能在耳鳴之中捕捉到他的話語:「小姐對不起,我沒有顧及到涼亭處。」
「堂姐。」
是誰的聲音破空而來,響噹噹的清脆。
寧世鯤躬下身好奇地打量著我的神情,「只是一個婢女你就這麼傷心了,那以後該怎麼辦吶。」
我想抽死寧世鯤,手也根據大腦的指令確實那麼做了,但手腕就在要落下的一刻被人捏住。滑落的衣袖下,我看到眼前人腕上的紅豆手串,和我手上那顆刺目的紅很是相像。
與此同時,李溪也擒住了這名侍從的手。
「圖南,不要逾矩。」
「是。」
李溪與叫圖南的僕人雙雙放下手,寧世鯤委屈地看著我,嘴角卻是帶著笑意:「堂姐方才是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教訓我嗎?」
「是不是你設計的,我哪裡得罪過你?」
「哪裡來的設計呢。分明是你的婢女為了找你撞入太子懷中,堂姐為了外人這麼說我,真是讓我寒心。」
我幾乎是確定地陳述著:「她很乖的。是你讓身邊人把她引過去故意被太子撞見的。」
「她可一點都不乖。一雙眼沒規矩地看來看去,我是看她的目光在太子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才想著成人之美。她現在得償所願了,堂姐怎麼還怪我呢?」
這場花會,我沒有失去寧家的田產與鋪子,卻失去了蓮枝。
我不想多言,轉身欲走,寧世鯤卻在我身後不疾不徐地報出了一個名字:「顧饒芷。」
「你……你什麼意思?」
寧世鯤的嗓音聲聲響起,像是暗影鬼魅:「我幫你的婢女心想事成了,堂姐是不是應該也要讓我心想事成。顧饒芷,堂姐是不是有這麼個朋友。」
他繞著走到我跟前,笑道:「我看上她了,堂姐想想要不要送給我。不願意的話,我就只能自己搶了。」
原書裡謝浸池對顧饒芷雖然有著病嬌又瘋批的愛意,但至少是愛著的。如今謝浸池的戲份退場,竟然換了一個真的無藥可救的變態上來。
「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們是堂姐弟,我們的父親更是骨肉至親,我自是想著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是以堂姐遠去青州時我心裡可不舒了,想著要為被休棄的堂姐出一口惡氣。便給覃聞晏使了不少爛攤子,結果你猜怎麼著,倒遇見了個有趣的姑娘。我給王府挖點什麼陷阱,她就原封不動地報復回來,實在是可愛極了。」
「你不要說了!」
「還有更有趣的事呢,堂姐想不想聽?」
「不想。」
慌亂之中,我拉住身後李溪的衣角,想讓他帶我離開。
「有些話不說會憋死的。我循著王府的暗線查下去,竟然發現顧饒芷與堂姐關係匪淺。堂姐這可實在傷透了我的心,一面不願意與我多走近走近,一面又與心有不軌的人這麼親密。」
李溪似乎沒有帶我離開的打算,他比我更想了解寧世鯤還知道了什麼。
「覃聞晏只是與我和離了,哪裡來的心有不軌。」
「堂姐不知道嗎?覃聞晏可是扳倒崔放的元兇啊,雖然崔放蠢的讓人頭疼,但棋子只能死在執棋者自己手中,哪有外人干預的道理呢。」
我順上一口氣,冷冷問寧世鯤:「為什麼要與我說這些?」
寧世鯤揚唇一笑,多意氣風發:「因為,我想讓堂姐,讓更多的人,看見我呀。」
我鬆開拽著李溪衣角的手,儘管雙肩還在止不住的顫抖,還是梗著脖子看向寧世鯤,問起他另一樁事:「你還記得蘭兒嗎?」
「是誰?」
為了不再被寧世鯤糾纏,我大步邁著就要離開,再不想跟他多說一句話。
但變態就是變態,他解下腰間玉佩,手中掌控著力道就朝我小腿處狠狠擲了過來。
我能跑能跳的右腿,當場就給折了。
寧世鯤慢悠悠走到我面前,在眾人圍上來之際,笑著蹲下在我耳邊低低道:「我話還沒說完,誰準堂姐你走的。」
末了他起身立刻踹了身邊的圖南一腳,聲音高到成功迷惑了眾人:「誰讓你以下犯上的,自己下去領罰!」
李溪眼中有抑制不住的恨意,蹲在我身處邊檢視著傷勢邊欲辯駁。
我兩手環上他的脖頸:「跟變態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太痛苦了,快帶我走。」
李溪一路上都在與我道歉,只是發覺轎子裡的我從未給過他回應後,到半途便噤了聲,回到寧府後兀自派人去請寧方思來接我。
在寧方思來之前我便一瘸一拐一蹦一跳艱難地越過了門檻。
原本在這樣的情況下蓮枝一定會小心攙扶著我,生怕我受一點點傷的。
謝浸池是在寧方思前頭朝我衝過來的。
他原本想直接把我抱進去,但在看到我垮著臉又委屈的樣子後,難得的有些手足無措。
我看看他,又看看滿臉擔憂走過來的寧方思,嚥下喉中酸澀,強撐著笑意道:「怎麼辦?我把蓮枝弄丟了。」
我忽略了一路的痛意好像就是為了親口告訴他們這句話。
話說出口後,我腦袋裡一直緊繃的那根弦徹底斷掉,嗡嗡的一團混亂再也抑制不住,就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