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踏雪遠去,你留長夜聽風_第5章 5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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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我抬手,一根根掰開賀硯舟攥著韁繩的手指。
他的右手傷著,左手卻用了極大的力氣。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風從營門外捲進來,吹得旌旗獵獵作響。
我看著他驟然發白的臉,忽然覺得這句話很可笑。
“我說過。”
賀硯舟呼吸一滯。
“上一世,我醒來後問過玉墜,也說過是我跳進冰河救了你。”
那時我腰後的傷還在滲血,高熱燒得嘴唇乾裂。
可他站在床邊,只冷冷看了我一眼。
他說:“明棠為了救我險些喪命,你連她這份功勞也要搶?”
後來我又解釋過兩次。
一次是在定親宴上,一次是在成婚前夜。
他一次都沒有信。
“賀硯舟,不是我沒告訴你。”
我抽回韁繩。
“是你只信你想信的。”
他站在馬前,嘴唇動了幾次,才擠出一句:“別去狼回谷。”
我低頭看他。
“使團令是你交給我的,名字是你寫上去的,連東側接應的位置也是你親手標的。”
“現在知道救你的人是我,就覺得那裡危險了?”
賀硯舟的肩背僵住。
他大概直到此刻才明白。
方才軍議上,他口中的軍功、前程和擺脫侯府,全是替我選好的理由。
在他不知道真相時,我的命可以拿去冒險。
知道真相後,又突然捨不得了。
可這點捨不得,來得太遲。
“出發。”
我夾緊馬腹,從他身側經過。
馬蹄踏碎薄冰,隊伍很快出了營門。
我沒有回頭。
進入狼回谷後,天色迅速暗了下來。
兩側石壁被積雪壓得發白,谷中沒有鳥叫,連風聲都像被截斷了。
蕭承野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太安靜了。”
我翻身下馬,扒開路邊的積雪。
雪下露出幾粒黑色馬糞,凍得並不結實。
“半日內有人經過,人數不少。”
使臣臉色微變。
“可前面就是東側石坡,世子不是安排了接應?”
我看向石坡上方。
積雪中隱約露出一截旗杆。
那是河防軍的旗。
可旗面垂著,一動不動。
我撿起一塊石頭,砸向坡下的雪堆。
下一刻,數支箭從坡上射下。
石頭旁邊瞬間釘滿箭矢。
“接應點已經被佔了,後隊轉向,進西側窄道!”
車伕調轉馬車,護衛迅速舉盾。
箭雨落在車頂,木板被射得砰砰作響。
一支箭穿過窗縫,擦著使臣的臉釘進車壁。
我一把折斷箭桿。
箭尾綁著一圈深藍細線。
這是河防軍用來區分營隊的記號。
蕭承野看了一眼,聲音沉了下去。
“他們不只知道接應位置。”
我握住那支箭。
使團的路線、人數、接應安排,都是臨行前才定下的。
我們的人裡,有人把訊息送了出去。
而那個人,此刻還在隊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