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領我侯府世子身份,我直接拔刀_第9章 9真相大白
9
真相大白。
沒有天衣無縫的陰謀,只有血淋淋的貪婪與背叛。
一個位極人臣的太傅,為了兵權與私利,害死忠良,扶持家奴之子頂替侯門血脈十五年。
滿朝文武看著癱軟在地的陳淵,又看著面如死灰的裴太傅,無不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離那二人退開數丈之遠。
“好......好一個當朝太傅,好一個世襲侯爺!”
皇帝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案上的九龍金印,狠狠砸在裴太傅的額頭上!
“砰”的一聲悶響,裴太傅額頭血流如注,整個人癱倒在血泊中,連哼都沒能哼出一聲。
“傳朕旨意!”
皇帝的聲音在大殿內炸響,帶著雷霆之怒。
“裴庸弒殺忠良,通敵謀逆,抄沒全族,男子年十六以上者盡皆斬首,女眷沒入教坊司!裴氏一黨,著大理寺、刑部徹查,凡有牽連者,嚴懲不貸!”
“陳淵冒名頂替,盜竊宗室爵位,欺君罔上,剝奪一切封號官職,即日押赴市曹,凌遲處死!”
陳淵聽到“凌遲處死”四個字,雙眼一翻,直接嚇昏了過去,像條爛泥一樣被禁軍拖出了大殿。
滿朝文武齊齊跪倒,山呼萬歲。
我立在金磚之上,胸中那口憋了十五年的惡氣,終於在這一刻吐了出來,卻只覺口中一片苦澀。
遲來的公道,換不回斷頭谷戰死的八千玄甲騎,也換不回我娘臨終前那一碗熱茶。
皇帝緩緩走下龍椅,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看著我身上殘破的黑甲,看著我胸口那道猙獰的箭疤,皇帝眼中閃過一絲愧疚與拉攏之色。
他伸出手,親自將我扶起。
“烈兒,朕......苦了你了。”
皇帝嘆了口氣,從懷中摸出那枚溫潤的螭紋玉佩,鄭重地放在我的掌心。
“當年老侯爺戰死,朕年幼,被奸臣矇蔽,致使忠良之後流落邊關,受盡苦楚。若非你一身血勇殺出重圍,朕今日險些鑄成大錯!”
我低頭看著掌心裡的玉佩。
那溫潤的觸感,和十五年前母親塞進我懷裡時一模一樣。
“陛下言重了。”
我微微躬身,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臣在死人堆裡爬了十年,只認軍法,不認恩怨。今日沉冤得雪,先父先母在天之靈,亦可瞑目了。”
皇帝見我神色冷淡,眼底閃過一絲忌憚,但轉瞬便被溫和的笑容掩蓋。
他轉身面向滿朝公卿,朗聲宣佈:
“定遠侯蕭想定國安邦,其子蕭烈戰功赫赫,即日起,恢復蕭烈定遠侯嫡長子之名,襲定遠侯爵,加封鎮北大將軍,領北境三道兵馬總管!”
百官再次跪倒,齊聲高呼:
“臣等,參見定遠侯!參見大將軍!”
朝拜之聲如雷貫耳,我握緊了手中的玉佩,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冷笑。
......
散朝後,京城下起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大雪。
鵝毛大雪紛紛揚揚,落在這座巍峨奢華的四方城裡,將所有的血腥與骯髒盡數掩蓋。
我沒有乘轎,也沒有騎馬,就這麼一步一步走在積雪的街道上。
黑色的玄鐵戰靴踩在雪地裡,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韓嶽帶著親兵遠遠地綴在身後,無人敢上前打擾。
穿過朱雀大街,在京城最顯赫的地段,立著一座氣勢恢宏的硃紅大門。
門楣之上,高懸著御筆親題的金字匾額——定遠侯府。
十五年前,陳淵就是從這扇大門邁了進去,把我的名字、我的人生、我父親的榮光,據為己有。
而今天,門前的侍衛早已被禁軍撤換,換上了北境邊軍的鐵甲死士。
大門敞開著,裡面那些曾經攀附陳淵的惡奴家僕,正被一隊隊按在雪地裡,哭嚎聲連成一片。
我邁過高高的門檻,走進了這座本該屬於我的家。
院子很大,假山流水,迴廊曲折。
但我走在這裡,卻覺得無比陌生,甚至不如北境那座漏風的軍帳來得親切。
我穿過中堂,徑直走向後山的宗祠。
祠堂內香火未斷,正中央供奉著老定遠侯蕭定山的靈位。
我從懷中掏出那枚沾著父親乾涸黑血的羊皮密令,又拿出母親臨終前塞給我的冊書與玉佩,一件一件,整整齊齊地擺在靈臺之上。
然後,我撩起戰袍,結結實實地跪了下去。
“砰、砰、砰。”
三個響頭磕在冰冷的青石磚上,額頭沾滿了香灰。
“爹,娘。”
我看著靈位上那冰冷的名字,眼眶終於忍不住微微發紅。
“兒子回來了。”
北境十年,挨軍棍的時候我沒哭,長矛刺穿肩膀的時候我沒哭,看著身邊的弟兄一個個倒在雪地裡的時候我也沒哭。
可看著眼前這方小小的靈位,喉嚨裡卻像堵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陳淵死了,裴庸抄家了,可我那十五年吃下的軍馬飼料,那在死人堆裡凍爛的皮肉,誰也還不回來了。
“將軍。”
韓嶽不知何時走到了祠堂門外,輕聲喚道。
“宮裡來人了,陛下賜下了侯府的印信大印,還有北境三道兵符。禮部的人在外面候著,問將軍何時辦襲爵大典。”
我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將那枚羊皮密令扔進了祠堂長明燈的火苗裡。
火焰瞬間竄起,將那些陰謀、背叛與血腥,一點點吞噬殆盡,化作一縷青煙。
我轉過身,大步走出祠堂,看著漫天紛飛的暴雪。
風雪吹起我身上的黑色大氅,獵獵作響。
“告訴禮部,大典免了。”
我握著腰間的佩刀,目光越過侯府高聳的院牆,看向遙遠的北方。
“把府裡的金銀細軟全折成銀票,發給北境戰死將士的家屬。”
韓嶽一愣:“那將軍你......”
我扯了扯嘴角,迎著呼嘯的風雪,邁步向前走去。
“這侯府的富貴太髒,老子住不慣。”
“整軍備馬,明日一早,回北境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