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河,只有霍家的船能過_第9章 9青銅棺越升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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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棺越升越高,粗大的鐵鏈繃得筆直。
河水順著棺身往下淌,腥臭得像放了幾百年的爛肉。
岸上的人捂住口鼻,紛紛後退。
只有我一步步走向河邊。
老鎮長一把拉住我。
“沉舟,你知道里面是什麼?”
“知道。”
“那到底是......”
“三百年前,差點吃光整個鎮的東西。”
話音剛落,青銅棺裡傳來“砰”的一聲。
棺蓋向上頂起半寸。
河面瞬間掀起巨浪,十幾個離岸太近的人被拍翻在地。
霍家祠堂裡,那三十七副屍骨同時發出脆響。
插在骨頭上的鐵釘,一根接一根飛出棺材,射向死人河。
每少一根釘,青銅棺上的鐵鏈便崩斷一條。
老鎮長臉色煞白。
“那些釘子在鎮它?”
“不。”
我看向那群老人。
“那是當年殺害霍家人的兇器。”
“霍家死後怨氣不散,反而陰差陽錯,替你們又鎮了它三百年。”
十三族的老人全都癱了。
他們的祖先殺了霍家。
最後護住全鎮的,竟還是霍家。
周萬山跪在地上,喃喃自語。
“怎麼會這樣......族譜上明明寫著,霍家得罪河神,必須釘骨鎮河......”
“那是你們祖宗編出來騙後人的。”
我冷冷看著他。
“否則,你們怎麼能心安理得地佔著贓銀和田地,年年祭祖,還誇他們積德?”
周萬山徹底說不出話。
砰!
青銅棺再次震動。
棺蓋下探出幾根漆黑的手指。
那東西的指甲足有半尺長,只輕輕一劃,銅板上便留下五道深痕。
我轉身走向霍家人的棺材。
最上面那副屍骨很小。
那是霍家最小的孩子,死時剛滿月。
我伸手想拔掉他胸口的鐵釘,指尖卻控制不住地發抖。
三百年前的那天,我撐船送幾名藥商過河。
等我回來時,霍家已經沒了。
養父被釘死在祠堂門口,養母的血從臺階一直流到河邊。
可我找不到他們的屍骨。
鎮上的人告訴我,霍家畏罪潛逃,半路沉了船。
我不信。
於是我留了下來。
這一留,就是三百年。
老鎮長看著我,終於明白了。
“你不是霍家親生的?”
“我是從河裡撿來的。”
那年洪水過後,養父在一塊浮木上發現了我。
我不長大,也不會老。
全村人把我當怪物,只有霍家肯收留我。
養父給我取名沉舟,是希望我壓得住風浪。
後來他才知道,我不是人。
我是水脈孕育出來的長生種。
只要河流不枯,我就不會死。
也是因為我的血,死人河才認霍家的船。
不是霍家天生命硬。
而是我欠他們一條命,便替他們守著這條河。
老鎮長紅著眼睛問:
“既然你能鎮住它,為什麼不早說?”
“說了有用嗎?”
我看向岸上的人。
“三百年前,霍家說那艘難民船不能沉,你們的祖先聽了嗎?”
“他們說河底有東西,你們信了嗎?”
“這麼多年,我說神龕不能砸、船不能燒,周宏遠聽了嗎?”
四周鴉雀無聲。
有年輕人低下頭。
不是所有人都參與過當年的惡。
可這麼多年,他們享受著那場惡帶來的好處,卻從沒想過問一句來路。
青銅棺上的最後一條鐵鏈突然崩斷。
轟!
棺蓋沖天而起。
一隻佈滿黑色鱗片的手扒住棺沿。
緊接著,一個足有兩丈高的人形怪物緩緩坐了起來。
它沒有臉。
脖子上卻長著一圈嘴。
每張嘴裡,都在叫不同的名字。
全是當年參與沉船、屠殺霍家之人的名字。
它聞了聞空氣,幾十張嘴同時笑了。
“霍家死絕了。”
“終於沒人能攔我了。”
我從屍骨中拔出最後一根鐵釘,劃開掌心,將血抹在斷槳上。
斷裂的鎮水紋重新亮起。
我提著船槳走進河裡。
“誰說霍家死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