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赴紅塵一場，你許一枕黃粱_第6章 6賀蘭明珠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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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明珠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

她身上還穿著今晚的喜服，金線繡的鸞鳥被燭火映得發亮，她三下五除二將腦袋上的釵子全都拔下來，砸在了謝觀瀾的身上。

“我堂堂一國公主，還真嫁進來做妾不成？！”

謝觀瀾沒有回頭。

他跪在榻前，握著姜菀的手，手指一根一根收攏，將她的手完全握住。

“明珠，你先出去。”

賀蘭明珠的臉色變了又變。

她根本就沒料到，謝觀瀾竟然會趕她走。

她衝上前，一把拉過謝觀瀾，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

“這個儀式還完不完成？”

謝觀瀾的腦子亂做了一團。

“明珠，你先......”

“我就問你完不完成！”

“明珠.....”

“謝觀瀾！這個府中只能有一位夫人！我塞北的兒女從不屈於人下，你要麼......”

“滾出去！！”

謝觀瀾一聲怒喝，把賀蘭明珠徹底鎮住了。

她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那雙在草原上能瞪退烈馬的眼睛，此刻竟有些發直。

“你讓我滾？”

賀蘭明珠發笑。

“我賀蘭明珠千里迢迢嫁到你們中原，我阿爹把半個塞北的兵權押在這樁婚事上，謝觀瀾，你敢讓我滾？”

謝觀瀾沒解釋，只是把姜菀的手又握緊了些。

“菀菀真的死了。”

“明珠，我也不想活了。”

賀蘭明珠愣愣地看著他。

如在塞外見面那天，他坐在高大的駿馬上，英姿颯爽，身形偉岸，賀蘭明珠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被他深深吸引住。

可此刻，明明是一樣的人。

賀蘭明珠卻覺得他陌生到不敢認。

炭盆裡一聲爆響，火星濺出來，在青磚地上亮了一瞬。

“行了，都出去吧，我想跟菀菀獨自待會兒。”

謝觀瀾擺擺手。

內宅嬤嬤遣散了賓客，鎮北侯府二夫人未能扶正的訊息，很快就傳遍了。

京中有流言蜚語。

有的說是大夫人被氣死了，有的說是二夫人為了變成正妻，將大夫人毒死了。

謝觀瀾即刻封鎖了院子，要查明姜菀的死因。

府裡的大夫看不出什麼名堂，他便差人去民間找，放話誰若是診斷出大夫人因何而死，賞金萬兩。

鎮北侯府門口擠滿了人。

來來去去，竟沒有一人查出因果。

傍晚，宮裡的大太監薛公公出現在鎮北侯府門口，牽著嗓子，喊了句：“皇上駕到！”

萬民朝跪。

謝觀瀾急忙迎出來，掀開下襬，單膝下跪抱拳。

“觀瀾。”

皇帝笑著直呼謝觀瀾的字。

“朕早說過，把你當成弟弟了，這麼客氣幹什麼。”

“你這府裡的事都傳到皇宮裡來了，朕當哥哥的不放心，還是要來看一眼，替義弟分憂分憂。”

沒得到起身的命令，謝觀瀾依然跪在地上。

皇帝從他的身前繞到身後，又從身後繞到身前，拍拍他的肩膀。

“這天下的大夫哪兒有皇宮裡的好。”

“朕給你帶了幾位太醫，來幫你查查，這大夫人究竟是得了什麼病。”

“起來吧，跪著多累。”

謝觀瀾這才起身，引著皇帝往後殿走。

到門口，薛公公一揮拂塵，勸阻皇帝道：“陛下，這姜氏定死相很慘，別驚擾了陛下。”

“哎。”皇帝直接把薛公公推開，“朕一定要去看看，是誰害死了觀瀾的髮妻。”

幾個太醫輪流給姜菀診脈。

謝觀瀾已經不抱希望了，他望著殿外的飄雪，神思飛了很遠。

直到太醫忽然開口：“侯夫人是毒發身亡。”

皇帝看向太醫。

“細說。”

太醫如實回答：“侯夫人服下了七日絕魂丹，此藥無解，七日後無感無痛中暴斃。”

皇帝摸著下頜，一副苦惱的樣子。

“朕似乎在何處聽說過這種藥。”

“是......是......”

他一拍桌子。

“是皇家秘藥。”

“瞧朕這記性！”

謝觀瀾的瞳孔驟然縮緊。

皇家秘藥，除了皇室之人，無人知其根源，更不可能帶出宮。

謝觀瀾撲通跪在地上。

“求陛下徹查！”

頭頂忽然傳來笑聲。

謝觀瀾抬頭，對上皇帝笑意不達眼底的視線。

“觀瀾，朕想起來，是前些日子朕來你們侯府時，帶給侯夫人吃的。”

“現在真相查明瞭。”

“你那萬兩黃金，是不是要給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