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赴紅塵一場，你許一枕黃粱_第3章 3這病時好時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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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病時好時壞，我整日待在院子裡，哪兒都去不成。

謝觀瀾除了來馬廄看汗血寶馬時，順道看了我一眼。

其餘時間他都在陪賀蘭明珠。

午憩時，晴兒冒冒失失衝進來。

“夫人！不好了！”

我睜開眼。

興許是最近睡眠不好，加上吃了藥，腦袋昏沉，許久才聽清晴兒說的話。

“您胃口不好，我就想去梅林摘點花回來，做點您愛吃的梅花糕。”

“結果二夫人把梅林砍了！要鋪上草做馬場！”

我披上外衣，匆匆趕去。

入眼全是傾倒的梅花樹，花瓣灑滿雪地，我跟謝觀瀾一起掛在樹上的姻緣符沒了蹤影。

“不準砍！不準再砍了！！”

我衝進去。

小廝們停下動作。

“這是二夫人命令的。”

“我是侯夫人。”我說，“你們全都聽我的。”

他們仍然舉著刀鋸，一臉為難道：“這......這侯爺也默許了，小的們不敢違背。”

我眼睜睜看著他們砍掉最後一棵梅樹。

賀蘭明珠從書房的方向走來，她身披謝觀瀾的大裘，指揮道：“趕緊搬走。”

晴兒撲上去攔。

卻被賀蘭明珠的貼身侍女抓住，狠狠扇了一巴掌。

“滾！”

“膽敢冒犯二夫人，你想死嗎！”

賀蘭明珠牽過侍女的手，摸了摸她手上的繭子，笑道：“你這可是揮馬鞭的手。”

“沒輕沒重，下次收著點力，姑娘的臉蛋哪能跟馬屁股比。”

我聽出了她言語中的挑釁。

上前，用盡全力回了那侍女一巴掌，打得侍女嘶聲痛叫。

賀蘭明珠的臉色驟變。

她抓住我的手，力度大到快捏碎人的骨頭。

“你個傻子敢在本公主面前撒野，你算什麼東西！”

她將我掀翻在地，眼看就要上腳踩時，謝觀瀾來了。

“什麼事這麼吵鬧？”

我趴在地上，暈到沒力氣說話。

賀蘭明珠也不說話，只是叉著腰，氣哄哄地把大裘朝地上一扔。

晴兒強忍眼淚道：“侯爺，這是您跟娘娘定情的地方，二夫人要強拆。”

“而且夫人每年都要吃這片林子做的梅花糕，樹沒了，那還吃什麼。”

謝觀瀾撿起大裘，重新披在賀蘭明珠的身上。

“不準這麼任性。”

聽他這麼說，晴兒多了點底氣，急忙跑過來扶我。

我艱難撐起身子。

還未站起，就聽謝觀瀾繼續道：“給你定的狐裘還沒做好，你就算再不喜歡這件，還是得披上。”

“惹了風寒，不好受的人是你。”

原來他說賀蘭明珠任性，只是在怪她沒有披好大裘。

梅林的事，謝觀瀾並未放在心上，晴兒哭著講的那些話，他更沒在意。

有溫熱從我的臉上滑落。

我摸到了淚，看見的卻是血，一滴滴砸在雪地裡，比梅花還要紅豔。

“晴兒。”我低頭輕喚。

“去拿個袋子裝點梅花吧，留著做糕點。”

我沒有力氣再爭了。

掏出手帕，將臉上的眼淚，鼻血，仔仔細細擦乾淨。

我這才起身，衝謝觀瀾笑了笑。

“沒什麼大事，就是看著種了十年的梅林被砍，覺得很可惜。”

謝觀瀾走到我面前。

正好擋在我跟賀蘭明珠之間，壓低聲音道：“菀菀，委屈你了。”

“明珠是公主，背後勢力很大，惹不得，你讓著她點。”

我點點頭。

沒多說，帶著晴兒走了。

一下午我都沒精氣神，也睡不著，躺在榻上，側頭盯著桌上的梅花糕出神。

晴兒挑了挑火爐裡所剩無幾的炭。

“夫人，你在想什麼呢？”

“想母親給我做的梅花糕。”我說。

“那時候後山一大片梅林全是我的，喜歡吃哪株，就抱著籃子去摘。”

“後來哥哥的書房沒地方修，可那些梅樹我一棵都捨不得砍，就跟家裡撒了個嬌，哥哥便擠在樹下修了個小書房。”

“他這麼高個人，每天還彎著腰進出。”

彷彿又看見了漫山遍野的紅。

我笑起來。

“晴兒，我想回家了。”

賀蘭明珠是有人給她撐腰，她才這般囂張。

如果我家還在就好了。

今日，我一定會讓她見識，什麼叫做規矩和體統。

“夫人，回不去了。”

晴兒的話拉回我的思緒。

是啊。

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