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唯一,皆是虛妄_第八章 沈聿白被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第八章
沈聿白被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全部違法所得被依法追繳。
參與洗錢的楚光文化被登出,陸楚楚名下資產盡數拍賣。
曾經拿獎拿到手軟的雙料影帝,一夜之間成為整個行業的禁忌。
他的電影全部下架。
代言終止。
姓名被從各大獎項的宣傳頁面抹去。
入獄後的第一個冬天,他的肺部舊傷嚴重複發。
每次換季,他都會在深夜劇烈咳嗽。
胸腔像被一把生鏽的鋸子反覆切割。
可他只能領幾片普通止痛藥。
第二天繼續坐在縫紉機前,重複踩動踏板。
同監室的人認出了他。
「大影帝,你老婆那麼有錢,又那麼漂亮,你怎麼還敢出去偷吃?」
沈聿白低頭穿針,沒有回答。
「聽說人家為了捧你,連自家公司都快掏空了。」
「你倒好,拿她的錢養別的女人。」
「這就叫身在福中不知福。」
四周響起鬨笑。
縫紉針猛地刺進沈聿白的指腹。
血珠落在灰色布料上。
他怔怔看著那一點紅,忽然想起我曾經最喜歡紅玫瑰。
可他已經很多年,沒有收到過任何與我有關的訊息。
只有監區每週播放文化新聞時,他才能偶爾從電視裡看見我。
離婚後的第三年,我轉型成為製片人。
第五年,我主導投資的科幻電影橫掃全球院線,票房突破百億。
第六年,我在歐洲電影節獲頒終身成就勳章。
鏡頭裡,我穿著利落的黑色禮服,站在聚光燈下。
明豔,冷峻,從容。
再沒有從前面對他時的溫和與退讓。
我身邊站著來自世界各地的導演與投資人。
其中一名華裔導演替我拿著手包。
在我走下臺階時,低聲提醒我注意裙襬。
沈聿白死死盯著螢幕。
縫紉機仍在運轉。
針頭一下刺穿他的指甲。
鮮血瞬間湧出。
他卻像感覺不到疼,只用那隻流血的手捂住臉。
肩膀無聲地發抖。
同一年,看守所傳來訊息。
陸楚楚多次自殘未遂,最終因腦部缺氧導致重度中風。
她癱瘓在床,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沈聿白聽完,只是沉默地坐回縫紉機前。
神色一片死灰。
他曾以為自己被兩個女人深愛。
最後才明白。
他只是毀掉了兩個原本可以完整的人生。
也親手毀掉了自己。
七年後,監獄鐵門緩緩開啟。
沈聿白穿著入獄時那件灰色風衣,獨自走了出來。
衣服早已不合身。
空蕩蕩地掛在他瘦削的肩上。
他滿頭白髮,右腿因為舊傷微微跛著。
長期肺病讓他的背佝僂下去。
路人從他身邊經過,沒有一個人認出,這個面容枯槁的男人,曾經是站在聚光燈下的影帝。
沒有人接他。
也沒有地方可去。
他沿著陌生的街道漫無目的地走。
七年足以讓一座城市改頭換面。
從前熟悉的商場變成了寫字樓。
影院拆除。
半山別墅所在的區域,也建成了新的商業中心。
他走進一座公園。
午後的陽光落在林蔭道上。
不遠處,有許多父母帶著孩子放風箏。
歡笑聲被風送過來。
沈聿白靠在樹幹旁,大口喘息。
肺部的舊傷一陣陣抽痛。
「老爺爺。」
一道清脆的聲音在身側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