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挂可以分成兩份,沒有我的家也會各自完整_第 5 章 老周
第 5 章
“老周!老周你快來看!”
許南鳶連鞋都沒穿,光著腳跑到書房,一把將正在看檔案的周成安拉了出來。
周成安皺著眉,有些不耐煩。
“大驚小怪什麼?恬恬的牛奶熱好了沒?”
“你先別管牛奶了!”許南鳶指著電視螢幕,手指都在發抖,“你看那是誰!”
新聞採訪還在繼續。
鏡頭拉遠,展現出整個宏大的實驗室背景,林逾靜站在最前方,正從容不迫地向記者演示一組複雜的資料模型。
周成安眯起眼睛看了一會兒,臉色逐漸變了。
“這不是......你老家那個沒考上大學的遠房親戚嗎?”
“什麼遠房親戚!”許南鳶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那是我女兒!林逾靜!”
周成安猛地轉頭看她,滿臉錯愕。
“你女兒?你不是說你前夫把女兒帶去了南方打工,早就斷了聯絡嗎?”
許南鳶語塞了。
她看著電視裡那個從容自信的女孩,腦海裡不斷閃過兩個月前在咖啡館的畫面。
那個扔下四萬多塊錢,說再也沒有任何關係的女孩。
就在這時,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閃爍著林柏誠的名字。
許南鳶像被燙到一樣按了接聽鍵,裡面立刻傳來林柏誠氣急敗壞的吼聲。
“許南鳶!你看電視了嗎!那是不是逾靜?”
許南鳶咬著牙。
“是她。”
“她怎麼會進那種國家級的保密單位?她不是連大專都沒考上嗎!”
“我怎麼知道!你這個當爹的不是也把她當保姆使喚嗎!”
兩個人隔著電話,第一次因為這個被他們拋棄了十六年的女兒,陷入了深深的惶恐。
第二天一早,林柏誠和許南鳶破天荒地在老城區的居委會門口碰了頭。
他們試圖透過戶籍系統查林逾靜的去向。
居委會的大媽推了推老花鏡,看著電腦螢幕,又看了看他們。
“你們是林逾靜的父母?”
“對對對,我們是。”林柏誠急忙點頭。
大媽冷笑了一聲,“現在知道是父母了?早幹嘛去了!”
她把戶籍本拍在桌子上。
“林逾靜同志的戶口在一個月前就已經作為國家特殊人才,遷出本市了。屬於最高機密,我們這級別不夠,查不到具體去向。”
“怎麼可能!”許南鳶尖叫起來,“她一個高中畢業的......”
“高中畢業?”大媽像看白痴一樣看著她,“人家是咱們省那一屆的理科狀元!保送了清北,後來又被國家秘密選拔走了。你們當父母的連這都不知道?”
理科狀元。
保送清北。
國家特殊人才。
這幾個字像幾把重錘,狠狠砸在林柏誠和許南鳶的頭上,砸得他們頭暈目眩。
林柏誠後退了一步,撞在門框上。
他突然想起來,有一年高考出分那天,林逾靜給他打過一個電話。
“爸,我考完......”
當時他正忙著給林子皓挑滿月酒的酒店,直接打斷了她。
“考多少分都不重要,你一個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早點進廠打工給自己攢點嫁妝吧。”
許南鳶也想起來了。
林逾靜高三那年冬天,穿著破了洞的棉鞋來城裡找她,想讓她幫忙籤一個保送協議。
她怕周成安看見,連門都沒讓進,塞了五百塊錢就把人打發了。
“逾靜啊,媽媽現在的新家容不下你,你自己爭點氣,別總來煩我。”
他們以為她是在泥潭裡掙扎的廢人,卻不知道她早就長出了翅膀,飛向了他們這輩子都夠不到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