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階的懸崖_第 10 章 謝清菀像被雷劈中了一樣

第 10 章

謝清菀像被雷劈中了一樣，整個人僵死在泥水裡。

她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彷彿整個世界的信仰都在這一刻崩塌了。

“你如果沒愛過我，這七年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你甚至願意為了我去死！”

“因為那是任務啊。”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為了那點可憐的好感度，我不介意扮演一個深情不悔的蠢貨。”

“只是沒想到，你的心比石頭還硬。非要等到失去一切了，才知道搖尾乞憐。”

我後退了兩步，拉開了與她之間的距離。

雨越下越大了，冰冷的雨滴砸在臉上，卻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和自由。

【強制遣返倒計時：最後三分鐘。】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機械的催促。

“你要去哪？”

謝清菀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腿軟再次跌倒在泥水裡。

“你要走是不是？沈瑾之，你不準走！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她像個瘋子一樣在地上爬行，試圖抓住我西裝的褲腿。

我沒有理會她的歇斯底里。

我看著這個被系統構建出來的虛假世界，看著遠處依然閃爍的霓虹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七年。

整整七年。

我在這場滿是謊言的劇本里，終於熬到了殺青的這一刻。

“謝清菀，帶著你的悔恨，在這堆爛泥裡，好好活下去吧。”

我轉過身，不再看她一眼，大步向著無盡的黑夜走去。

“不！瑾之！別丟下我！”

身後傳來謝清菀淒厲的慘叫聲，像是絕望的野獸在做最後的哀鳴。

我沒有回頭。

身體開始變得輕盈，周圍的景物像被水洗過的油畫一樣，逐漸變得模糊、扭曲。

【滴——遣返程式啟動。】

【正在剝離宿主意識......】

【剝離成功。歡迎回家，沈瑾之。】

在意識徹底抽離這個世界的那一瞬間，我聽到了警笛聲呼嘯著由遠及近。

我彷彿看到了謝清菀在泥水裡絕望地哭喊，直到被警察強行拖走。

我看到了沈天明在監獄的鐵窗裡一夜白頭。

我看到了沈母在貧民窟的垃圾堆裡翻找著殘羹冷炙，瘋瘋癲癲地喊著星遲的名字。

我也看到了許子昂在獄中被其他犯人欺凌，哭著求饒的醜態。

他們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而我，終於可以回到那個沒有欺騙、沒有算計，只屬於我自己的真實世界了。

一陣強烈的失重感襲來。

我猛地睜開眼睛。

刺眼的陽光透過白色的窗簾縫隙灑在我的臉上，鼻尖是熟悉的消毒水味。

“醫生！醫生！病人醒了！”

一個熟悉而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轉過頭，看到了病床邊，紅著眼眶、滿臉憔悴的真正愛我的父母。

“爸......媽......”

我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厲害。

媽媽一把抱住我，眼淚瞬間決堤。

“瑾之！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你車禍昏迷了整整一個月，媽媽都要嚇死了！”

我感受著那個溫暖而真實的懷抱，聽著那不帶任何算計的哭聲，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

“我回來了。”

我回抱住她，輕聲呢喃。

一場長達七年的噩夢，終於結束了。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我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