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階的懸崖_第 5 章 不知道過了多久
第 5 章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門外的走廊裡，沈家人焦急地等待著。
“叮”的一聲，手術室的門緩緩開啟。
幾個醫生推著一張病床走了出來。
謝清菀、沈父、沈母，甚至還有匆匆趕來的許子昂，全都急切地圍了上去。
“醫生，星遲怎麼樣了？手術成功了嗎？”
媽媽紅著眼睛，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拉病床上人的手。
醫生戴著口罩，眼神極其古怪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默默地退開了一步。
謝清菀察覺到了不對勁，她猛地推開醫生。
走廊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
所有人猛地瞪大了眼睛，像見了鬼一樣僵在了原地。
躺在病床上的，不是他們日思夜想、期盼著獲得新生的星遲。
而是穿著一身整潔的高定西裝，臉色紅潤，正緩緩睜開眼睛的我。
“怎麼是你？！”
謝清菀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破了音，她踉蹌著後退了半步，撞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媽媽捂著嘴，眼睛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她驚恐地指著我，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星、星遲呢？我的星遲在哪裡？！”
爸爸猛地揪住旁邊主治醫生的衣領，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你們搞什麼鬼！抽個骨髓怎麼把人換了！裡面躺著的是誰？”
醫生被勒得喘不過氣，臉色漲紅，結結巴巴地回答。
“沈、沈總......裡面的是二少爺......我們剛才準備抽骨髓的時候，二少爺突然出現了強烈的排異反應......”
“不是骨髓排異！是他自己的凝血功能徹底崩潰了！現在還在搶救，怕是......怕是不行了！”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沈家人的天靈蓋上。
“你胡說八道什麼！”
謝清菀一把推開醫生，像瘋了一樣衝向手術室的感應門，卻被兩名保安死死攔住。
“放開我！星遲不可能有事！昨天指標明明還是好的！”
我慢慢從病床上坐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上並不存在的褶皺。
那些原本應該注入我體內的麻藥，在系統【劇情改寫】的作用下，變成了毫無作用的生理鹽水。
而原本屬於我的那場“剝奪”，現在原封不動地反噬到了星遲身上。
我看著他們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崩潰、絕望，心裡卻沒有一絲波瀾。
“怎麼？看到我完好無損地出來，你們很失望嗎？”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走廊裡卻異常清晰。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他們緩緩轉過頭，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
“沈瑾之，是不是你搞的鬼！”
爸爸甩開醫生，大步衝到我面前，揚起手就想給我一巴掌。
“你這個逆子！你弟弟在裡面生死未卜，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我抬起眼皮，連躲都沒躲。
“啪”的一聲脆響。
但不是他打我，而是跟在後面的許子昂，因為腿軟，手裡的禮物盒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我看著爸爸懸在半空中的手，冷笑了一聲。
“我為什麼不能笑？”
我掀開蓋在腿上的毯子，穿著皮鞋走到他面前，逼視著他的眼睛。
“你們處心積慮地演了七年的戲，騙我喝下加了升白藥的補湯，騙我簽下放棄免責的手術同意書。”
“你們把我像畜生一樣綁上手術檯，準備活生生抽乾我的骨髓去救你們的寶貝兒子。”
“現在他遭了報應，我憑什麼不能笑？”
爸爸被我眼中的寒意逼得倒退了一步，他難以置信地指著我。
“你......你全都知道了？”
“對，我全都知道了。”
我轉頭看向靠在牆邊，臉色慘白的謝清菀。
“謝清菀，昨晚在禮堂門口，你說‘反正最後一場戲，他已經答應捐骨髓了’的時候，擦戒指的手抖了嗎？”
謝清菀的瞳孔猛地收縮，她像是被人抽乾了力氣，順著牆壁滑坐了下去。
“你......你聽到了......”
她喃喃自語，眼神慌亂地躲閃著。
媽媽尖叫一聲，撲過來想要抓我的衣服，被我靈活地躲開。
“沈瑾之！你這個白眼狼！既然你早就知道了，你為什麼還要答應簽字！你是不是故意害星遲的！”
她像一個護犢子的瘋女人，徹底撕破了豪門闊太的偽裝。
“我故意害他？”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媽媽，覺得她可笑至極。
“那份同意書是你們逼我籤的，針頭是你們讓醫生扎的。我什麼都沒做，是老天爺看不過眼，要收了他的命而已。”
“沈伯母，你與其在這裡對我大呼小叫，不如趕緊進去看看，星遲是不是還能留下一句完整的遺言。”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再次開啟。
一個護士滿手是血地衝出來，聲音帶著哭腔。
“不好了！病人心跳驟停，需要立刻進行除顫！家屬，家屬快籤病危通知書！”
媽媽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爸爸顫抖著手接過那張薄薄的紙，連筆都握不住。
謝清菀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她死死地盯著我，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沈瑾之，算我求你。”
她突然“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只要你現在進去，抽你的骨髓，救救星遲......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哪怕你要我的命，我也給你！”
我看著手腕上那依然刺眼的九十九點好感度。
七年真心，換來她為了另一個男人，向我下跪求我的骨髓。
我抬起腳，穿著皮鞋毫不留情地踹在了她的肩膀上。
“謝清菀，你的命，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