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煙火照我歸_第 9 章 把這些全燒了

第 9 章

“把這些全燒了，以後誰也不準提煙花！”

江時凝把一大箱剛從超市買來的仙女棒和摔炮，一股腦地扔進了鐵皮桶裡。

打火機劃過，明黃色的火焰瞬間吞噬了那些色彩斑斕的包裝紙。

一年後。除夕夜。

整座城市依然沉浸在新年的熱鬧氛圍中，遠處的夜空不時被絢爛的煙花點亮。

但在這個屋子裡，卻安靜得像是一座墳墓。

所有的窗戶都被緊緊地關死，厚重的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透不進一絲光亮。

江時凝坐在沙發上，看著鐵皮桶裡跳躍的火光，眼神空洞而麻木。

短短一年的時間，她彷彿老了十歲。

曾經意氣風發的眉眼，如今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化不開的陰鬱。

自從那天之後，她就像變了一個人。

她辭去了原本光鮮亮麗的工作，整日把自己關在這個曾經有我生活氣息的屋子裡。

一聽到鞭炮聲，她就會像應激一樣，發瘋般地到處找東西捂耳朵。

有時是捂自己的，有時是對著空氣，徒勞地伸出手。

我爸媽坐在餐桌旁。

桌上擺著一桌豐盛的年夜飯，但誰也沒有動筷子。

我爸的頭髮白了一大半，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他手裡一直攥著那團被我剪碎的紅毛線，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曾經坐過的那個空位。

“老宋啊，你說知祈在下面，會不會冷啊？”

我爸突然喃喃自語。

“他那麼怕冷，以前過年都要抱著熱水袋的。”

我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轉過頭，抹了一把眼角。

宋司辰沒有出現。

那天晚上的真相揭開後，這個家就徹底散了。

父母雖然不敢直接怪罪他，但每當看到他，就會想起我的慘死。

那種無法掩飾的膈應和排斥，讓宋司辰在這個家裡如坐針氈。

江時凝更是對他恨之入骨，只要他敢出現，就會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他。

沒過幾個月，宋司辰就忍受不了這種折磨，偷偷搬了出去。

聽說他後來想重新出國，卻因為江時凝在暗中動了手腳，導致簽證一直辦不下來。

現在只能在一個小公司裡做著最底層的文員，每天看人臉色。

至於陸少恆。

他徹底退出了他們的社交圈。

他把微信頭像換成了一張純黑色的圖片，再也沒有發過朋友圈。

聽說他去了偏遠的山區支教，那個地方很窮，窮到過年連一掛鞭炮都買不起。

他大概是想用這種方式，來贖他欠我的那份愧疚。

“當——當——當——”

客廳裡的座鐘敲響了十二下。

新年的鐘聲到了。

窗外的鞭炮聲驟然密集起來，即便是隔音玻璃，也擋不住那種震耳欲聾的聲浪。

江時凝猛地打了個哆嗦。

她下意識地伸出雙手，做出了一個捂住什麼的姿勢。

“知祈別怕，我在。”

她對著空氣，聲音沙啞地哄著。

可是空氣裡沒有任何回應。

沒有那個會因為害怕而縮排她懷裡，緊緊抓著她衣角的小王子了。

江時凝的手僵在半空中，淚水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

她緩緩地收回手，捂住了自己的臉，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哽咽。

“哪怕......哪怕你入夢來罵我一句，也好啊。”

她乞求著。

可是她不知道。

年獸是神明。

神明一旦散盡了人間的眷戀，就再也不會回頭了。

他們註定要在這種求而不得、追悔莫及的痛苦中，度過漫長的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