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供孤兒上大學，成名後她卻說不認識農民_第8章 8我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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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她。

“在哪？”

孫秀蘭指著螢幕。

“三個月前，小桃帶她回村參加一個活動——不對，她沒回村。”

“是她在省城搞的一個‘慈善捐贈儀式’。”

“縣電視臺的人去了，拍了新聞。”

“當時我也去了。”

“這倆人，就是那天捐了二十萬的企業家。”

“他們跟小桃，就是捐贈人和受助人的關係。”

“什麼時候成了爹媽了？”

我猛地坐直了。

“你確定？”

“我確定。”孫秀蘭說，“那個張太太的鐲子，我到現在都記得。”

“那天她跟我握手，鐲子冰涼涼的。”

“她還問我，村裡缺不缺電腦。”

小雨立刻去翻新聞。

果然，半小時後，她找到了那條舊新聞。

標題：《知名企業家張氏夫婦向山區兒童捐贈學習用品》。

新聞配圖裡，小桃站在中間，張氏夫婦站在兩邊。

下面的文字寫得清清楚楚：本次捐贈由市電視臺主持人某某桃牽線搭橋。

沒有一個字提到“父女”、“母女”。

小雨把這條新聞一幀一幀截了圖，發到了網上。

“資助人變爹媽？這操作我服了。”

“合著捐了一次錢，就成親爹媽了？”

“那全村人湊了十幾萬供她讀書，算什麼？”

“陳曼出來走兩步？”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號碼是陌生的。

我接起來，那邊半天沒說話。

過了很久，一個女聲低低地開口。

“李爺爺。”

我手一抖。

是小桃。

“你......”

“李爺爺，我知道錯了。”

她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哭了很久。

“你讓大家別再發了，行不行？”

“我給村裡錢。”

“我給一百萬，不，兩百萬。”

“夠你們重建村子了。”

“你讓他們把影片都刪了，我求求你。”

我握著電話，半天沒說話。

十五年前，也是這個聲音，跪在村口的槐花樹下，哭著說要當主持人，要接大家去城裡看大樓。

現在，她在電話裡跟我談錢。

“小桃。”我說。

“我在。”

“你還記得你當年說過什麼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說，你永遠都是桃源村的小桃。”

“你說，你要讓桃源村過上好日子。”

“你說，你要接大家去城裡看大樓。”

我一句一句說。

她在電話那頭哭了。

“李爺爺，我......我那時候小，不懂事。”

“我現在不一樣了。我在這個行業，我不能讓人知道我是從農村出來的。”

“你不知道，多少人盯著我的位置。我要是塌了，就全完了。”

“兩百萬，李爺爺，夠了吧？”

“你們回去修房子、買糧，不就這點事嗎？”

我閉上眼。

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小桃。”

“你知道王嬸的孫子，燒到三十九度八的時候，在祠堂裡哭著喊奶奶嗎？”

“你知道老周頭把買藥的錢拿出來給你交學費的時候，他咳得直不起腰嗎？”

“你知道我們坐了一夜綠皮火車，站著來的省城，就為了求你說一句話嗎？”

電話那頭只有哭聲。

“不是錢的事。”我說。

“是你忘了本。”

我掛了電話。

可我沒注意到，小雨站在門口。

她舉著手機。

全程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