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來不知道我在告別_第 7 章 重症監護室外
第 7 章
重症監護室外。
傅南星隔著厚厚的玻璃,看著躺在無菌艙裡的沈嶼白。
他渾身插滿了管子,呼吸機發出單調而沉重的起伏聲。
他的臉色比床單還要白,高大的身軀瘦得幾乎只剩下一把骨頭。
傅南星緩緩跪倒在玻璃前。
她把臉貼在冰冷的玻璃上,眼淚無聲地砸在地面。
“嶼白,你醒醒......”
她喃喃自語,聲音破碎不堪。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只要你活下來,你要我這條命我都給。”
也許是老天覺得她還清債的代價不夠。
在生死邊緣掙扎了半個月後,我奇蹟般地挺過了排異期。
轉入普通病房的那天,傅南星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
她像個卑微的僕人,端茶倒水,甚至想要親手為我擦洗身體。
我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她這副妝容全無、眼眶深陷的狼狽模樣。
“你醒了?”
傅南星驚喜地丟下手裡的毛巾,想要握住我的手。
我虛弱地將手往被子裡縮了縮。
避開了她的觸碰。
她僵在半空的手尷尬地收了回去。
“嶼白,你感覺怎麼樣?哪裡疼?我叫大夫......”
“你怎麼在這兒?”
我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桌面。
“我來照顧你。”她紅著眼眶,語氣卑微到了極點。
“許清舟的事情我都查清楚了,他是個騙子,我已經把他趕走了。”
“戒指我也拿回來了,房子也重新過戶到你名下了。”
她迫不及待地展示著自己的悔意。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天花板。
“我讓你倒的那杯水,你怎麼還沒倒?”
傅南星愣了一下,趕緊轉身去倒水。
她小心翼翼地把水杯遞到我嘴邊。
“水倒好了。”
我沒有喝。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倒一杯水,一萬。”
傅南星端著水杯的手猛地一顫。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嶼白,你還要跟我算錢嗎?我的人和我的錢,以後全都是你的。”
“我們已經離婚了。”
我平靜地陳述這個事實。
“你現在對我來說,只是一個可以提供服務的護工。”
“不付錢,我不用你。”
傅南星眼底閃過一絲痛苦。
但她很快把那份痛苦嚥了下去。
她拿出手機,毫不猶豫地轉了一萬塊到我的賬戶。
“好,我付錢。”
她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只要你願意讓我留下來,多少錢我都付。”
從那天起,我把傅南星當成了提款機和專屬傭人。
扶我下床,五萬。
推我去曬太陽,十萬。
忍受我的冷嘲熱諷,五十萬。
她照單全收。
她以為只要她足夠卑微,只要她把所有的錢都捧到我面前,我就能原諒她。
她不知道的是。
哀莫大於心死。
我收她的錢,不是因為我還想跟她有牽扯。
而是因為我知道,這些錢原本就屬於我。
是我陪她打拼這五年應得的補償。
我在國外的病房裡休養了三個月。
傅南星就這麼卑微地伺候了三個月。
直到我的主治醫生宣佈,我可以回國進行後續的康復治療。
回國那天,傅南星包下了一整架私人飛機。
“嶼白,回國後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她在飛機上小心翼翼地幫我蓋毛毯。
我閉上眼睛,沒有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