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飛魄散來見你_第四章 我跟他熟嗎
我跟他熟嗎?
鬼差試圖給我加油鼓勁來讓我看開一些,我覺得我沒有讓他滾蛋,已經是我能夠給他極大的禮貌。
不過,這做鬼做人多少應該都一樣。
強烈的好奇心驅使,我也很想知道,我死前到底都做了些什麼,為什麼會死得這麼慘。
我覺得這個答案,恐怕只有徐柏霖可以給我了。
我漂浮在徐柏霖的對面,他就站在解剖臺前,一動不動。
他低著頭看著我的屍體,解剖臺上的燈光太過刺眼,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終於有了動作,拿起一旁的手術刀,應當是終於要開始解剖我的屍體。
可他停下了,拿著手術刀的手停在了我的身體上空。
我聽到了他此刻的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急促,我能夠感覺到此刻他握著手術刀的手正在不停顫抖。
他的另一隻手握成了拳頭,他似乎在壓抑著些什麼,顫抖著深吸一口氣後,那把懸在我身體上方的手術刀終於緩緩落了下來。
他用手術刀一寸寸劃開我的皮膚,儘管他在竭力控制,可他的手卻依舊在抖。
我想我應該是這個世間第一個,親眼看著自己的屍體被解剖的鬼了。
身旁的鬼差的眼神一個一個勁地往我臉上飄,可能是想看看我此刻看著自己的屍體被解剖時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可我卻始終無動於衷。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失去記憶的原因,我此刻的心裡竟沒有絲毫波瀾。
徐柏霖的動作很輕,卻很熟練。
他一寸寸仔細地檢視著我身上的每一處地方,由外向裡,每看一處他的眼睛便紅一度,身上顫抖的幅度便強一度。
也不知道是不是頭頂燈照的緣故,即便是在這微涼的房間,他的額頭上也滿是細密的汗珠,聚集在眼角,滑落下來。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放下了手中的手術刀,整個人似乎精疲力盡。
他踉蹌著走到了一旁的工作臺前,只是幾步路的距離,他卻摔倒了三次。
他顫顫巍巍地摘掉自己手上的手套,拿起桌上的鋼筆,喉頭滾動幾次,看著面前的屍檢報告,停頓了許久,彷彿不知道該如何下筆。
墨水浸透了紙張,混著他眼角落下的那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慢慢暈染開來。
他終於動了筆,可筆下的字卻歪歪扭扭不成樣子。
他的字應該是頂好看的才對。
我的腦中不知為何蹦出來這樣一句話。
可那歪歪扭扭斷斷續續的字,實在跟好看掛不上鉤。
密密麻麻的字,佔滿了整頁的屍檢報告。
滿頁的字歪歪扭扭,可唯獨只有死者性命那一欄的名字寫得極為工整漂亮。
顧苗。
這應當便是我的名字。
他停下筆,手中的鋼筆不知為何摔落在了地上。
他低頭,盯著那支鋼筆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直到門外響起敲門聲,他這才回過神。
拿著那份屍檢報告起身,準備開門。
可他的手心應當是有汗,擰了好幾次門都沒有辦法將門扭開,只好用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這才擰開了門。
「什麼事兒?」
徐柏霖的聲音有些喑啞,門口的小警察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他,隨後小心翼翼道:
「徐法醫,張局說叫您拿上屍檢報告去會議室開會。」
「我知道了,等我換身衣服。」
說罷,不等門外的小警察說好,他又一次關上了門。
脫掉身上的手術服,換上白大褂,徐柏霖走出瞭解剖室。
我原本想要跟上去,可一想到方才發生的事情,我飄出解剖室的速度便慢了不少。
「你幹什麼,怎麼磨磨唧唧的,還不趕緊跟上去,看看他們開會會不會說些你生前的事兒。」
見我在解剖室門前磨磨蹭蹭,鬼差有些著急。
「你確定我出得去?」
我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方才是誰說我死了沒多久,靈魂跟身體還有感應的。
「怎麼出不去,你方才離不開這裡,是因為你的靈魂感應到了屍體的所在,告知你屍體在附近罷了。」
「現在既然都已經找到屍體,確定你已經死得透透的了,哪裡還有不能離開的道理。」
Emm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