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消失在無人知曉的端午節那天，他們怎麼都哭了_第7章 媽媽咧開嘴角

第7章

媽媽咧開嘴角，瞪圓眼睛。

喉嚨發出齁齁的聲音，像被石頭堵住了一樣。

兩個人的情緒越來越崩潰。

“不是的，我怎麼沒發現？”

“我這四年，我每天和她在一起，她怎麼不告訴我，她病了？”

她怎麼不停止喝雄黃酒，她怎麼......

媽媽說著說著，就陷入了瘋狂的狀態。

她雙手抱著頭，整個人處於崩潰邊緣。

我看著他們兩個，就像看著陌生人一樣，毫無悲痛之感。

三個月前，我檢查出腎衰竭。

檢查報告我就放在桌子上，不是我故意放的，是我不小心落下的。

當時媽媽看到了，她只是沒仔細看。

等我去客廳時，她指著桌子上的報告單，語氣不悅。

“你的東西不要到處亂擺亂放，自己的東西收拾好。”

我難受的走過去，雙腿發抖，渾身無力。

其實，這幾個月我一直這樣，站立不穩，手腳失去了力氣。

我暴瘦二十斤，她都看不見。

以至於現在他們還一頭霧水。

哥哥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他哽咽開口，斷斷續續的說。

“其實能發現的，在三個月前，如果服用那個特效藥的話，不會出事的。”

“她本來不會死的，她才二十出頭，太年輕了。”

“媽，你還記得端午節那天嗎？”

媽媽茫然抬頭，陷入了回憶之中，不一會她開口。

“她好像沒吃海鮮？”

哥哥閉上了眼，眼瞼的肌肉被神經拉扯，一點點抽搐。

他五官逐漸扭曲成極為痛苦的模樣。

“是，她沒吃，我們一直在聊天，聊我婚姻我的事業。”

“你把好吃的都給了我，還讓她上樓，其實現在想想才知道，她不是不想吃，她是疼得吃不下去。”

媽媽臉色一片慘白，半晌合不攏嘴。

她身子一晃，又瞬間石化，瞳孔劇烈收縮一秒鐘。

似乎從記憶力提取了一些碎片出來。

她哽咽道：“我想起來了。”

“那天我逼著她掃地，我沒發現她的手出血。”

“那隻出血的手，還是被雄黃酒杯子的碎片割裂的，她受傷了，但是我沒發現。”

“我嫌棄她幹活慢，我吃著西瓜站在廚房門口，廚房裡面很熱，我逼著她做飯，但是我沒進去。”

她終於想起來了。

我飄飄蕩蕩去了他們的面前。

看著他們使勁回憶的樣子。

他們連回憶我，都那麼費勁。

“可是她從小到大都幹活，我真的沒在意她身體不適。”

媽媽捧著臉，眼淚從她指縫裡滲出來。

哥哥聽著媽媽說的幾段話，淚眼朦朧的睜開眼，眼裡的紅血絲如蜘蛛網似的。

他露出一個自嘲的微笑。

“媽，妹妹是我們殺死的，我們是罪魁禍首。”

媽媽從涼椅滑落在地上，四肢無力耷拉著，頭靠在椅子上，一雙眼睛溢滿了淚水。

我不太清楚，為什麼我活著的時候，他們總看不到我的委屈和難過。

死了後，他們會如此沮喪。

這個晚上，他們沒有洗澡。

沒有去臥室裡睡覺，也沒有開燈。

熱烘烘的客廳裡，有不少蚊子飛來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