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消失在無人知曉的端午節那天,他們怎麼都哭了_第8章 蚊子在他們身上喝飽了血
第8章
蚊子在他們身上喝飽了血,他們一動不動。
他們好像睡著了,又不斷髮抖,時不時會發出悲鳴的哀嚎。
尤其是媽媽,她平均十分鐘哀嚎一次。
“落落,回來。”
“不要離開我,落落。”
“不要走。”
她不斷呼喚,聲音越來越悲涼。
哥哥始終蹙著眉頭,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
天剛微微亮,媽媽頭痛欲裂站起來,扶著牆壁跌跌撞撞走向我的房間。
她很少進我的房間,掰著指頭都數得清楚。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雙腿挪動半晌,才顫顫巍巍進門。
我有一張很大的書桌,桌上有一張全家福。
我們三個人彼此簇擁,哥哥站在中間,手分別搭在我們的肩膀上。
這張照片是我最喜歡的,這幾年我的日子很難熬,日日內疚焦慮。
每晚都會看著這張照片,給哥哥說一句對不起。
再給媽媽說一聲,辛苦了。
媽媽拿著全家福,眼淚滴落下來,淚珠子四分五裂。
“落落,是我的錯。”
“是媽媽錯了,你瘦了,這個照片你沒瘦,但是你真的瘦了。”
“是我不配當你的媽媽,我竟然沒發現。”
“如果有下一輩子,你還來媽媽這裡,我會補償你的。”
她手指在我照片的臉上觸控,眼裡一片慈愛,讓我陌生的驚心。
我死後,變成了一縷魂,沒有離開家,一直看著他們走到這一步。
其實,挽救我的機會一點都不晚。
只是他們從沒重視。
遲來的懺悔,毫無意義了。
“落落,喝酒很難受吧?”
“那麼難受,可媽媽還逼著你。”
是很難受,慢性毒藥酒,每一口都是傷害。
可是我不得不喝,因為我要贖罪啊。
門口一聲巨響,一個透明的酒瓶子落在地上。
哥哥不知何時站在門口,他端了一大杯酒。
碎裂的是空瓶子,他也不在意赤腳踩上去。
受傷的腳血液淌了一地。
“兒子,你喝雄黃酒?”
哥哥舉起一個大分杯,黃橙橙的酒液在裡面,他眼睛都不眨,喝了一大口。
酒水嗆人,他猛地咳了好一陣。
無所謂道:“是,我在喝她喝過的酒,她喝了四年,我也要喝四年。”
“其實,我這次研究她的身體,寫出來的報告製作出來的藥,能救她的。”
“但是晚了,晚了,這幾個月我沒有檢查她的身體反應,是我的錯。”
說起檢查我的身體用藥反應。
我看著家裡的攝像頭,客廳裡,陽臺上,廚房裡到處都有。
除了洗手間和我的臥室。
我還記得,我媽經常帶我去抽血化驗,說是檢查身體。
如今才確認,原來是檢查我服用雄黃酒的長期反應。
我配合他們,從不懷疑。
收穫的卻是支離破碎的人生。
媽媽沒阻止哥哥喝酒。
她跌跌撞撞出門,嘟囔道:“還有的,雄黃酒很多,我也喝。”
兩母子,一邊憶往昔和我的點點滴滴。
一邊喝這種慢性毒酒。
他們喝了一天又一天。
又隔了一年,他們身體出現了毛病。
誰也沒想著去醫院。
我的魂開始變得透明,在他們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我化作了一縷青煙。
這輩子,我做人做魂都結束了。
要轉世輪迴去了。
但願,我們生生世世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