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苦難皆是戲，唯我不是劇中人_第 5 章 餐廳里靜得只能聽見頭頂水晶燈輕微的電流聲

第 5 章

餐廳裡靜得只能聽見頭頂水晶燈輕微的電流聲。

周明海手裡的菸灰斷了一截，掉在褲腿上，他卻渾然不覺。

大伯和姑姑面面相覷，手裡端著的酒杯停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林雪梅最先反應過來。

她突然捂著肚子，發出一聲極其誇張的笑聲。

“哎喲，你們是節目組的售後人員吧？演得可真像！”

她轉頭看向周明海，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

“老周，你是不是又揹著我給節目組加錢了？不是說好了殺青了嗎，怎麼還弄個什麼清大招生辦的彩蛋來刺激她？”

周明海也回過神來，皺著眉頭走上前，試圖把那幾個人往外推。

“行了行了，這段不用錄了。餘款我已經打給你們導演了，趕緊走吧，別在這兒添亂。”

戴金絲眼鏡的招生辦主任站在原地沒動。

他臉上的微笑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嚴肅表情。

他從胸前的工作牌後面抽出工作證，連同介紹信一起遞到周明海眼前。

“這位家長，請您看清楚。我是清大招生辦副主任李常林。這是我的證件，這是省教育廳蓋章的通知。”

“我們不是演員。周念同學的成績，是她在國家教育系統中實打實考出來的。”

周明海的動作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那枚鮮紅的公章，眼睛越瞪越大，眼角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不......不可能。”

他猛地轉過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你十三年沒去過正規學校，你每天學的都是我們找人編的假教材......你怎麼可能去參加高考？你連學籍都沒有！”

我平靜地從書包夾層裡抽出那張被我保護得完好無損的錄取確認函，走到他們面前。

“趙叔叔的警官證裡藏著微型攝像頭，我十五歲那年就發現了。”

我看著周明海瞬間慘白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你們以為用假的教材和假的老師就能鎖死我的大腦。”

“卻不知道，趙叔叔那臺用來給我放虛假網課的電腦，只要破解了後臺，就能連上真正的網際網路。”

林雪梅倒退了兩步，撞在鞋櫃上，滿眼不可置信。

“那你怎麼考的試？你哪來的學籍？”

“我自己報的社會考生。”

我淡淡地陳述著，“每個月你們以為我在房間裡午休的時候，我都在翻窗出去參加社會統一模擬考。”

“至於學籍，我十五歲那年報警說自己被拐賣，並不是真的指望警察能查出你們。”

“我只是利用那個報案記錄，給自己在福利院掛靠了一個合法的社會考生身份。”

餐廳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大伯和姑姑看我的眼神，徹底從鄙夷變成了驚恐。

十三年的雙重騙局，他們以為把我玩弄於股掌之間，卻不知道，我才是那個在楚門的世界裡，獨自造了一艘船的人。

“你......你......”

周明海指著我，手指抖得像通了電。

“你早就知道我們在騙你，你這幾年一直都在裝乖？你把我們當猴耍？！”

“是你們先把我當狗養的。”

我沒有一絲情緒波動，轉身走到沙發旁，提起我已經收拾好的行李袋。

“現在，你們的節目殺青了，我的也殺青了。”

我走到招生辦主任身邊，微微鞠了一躬。

“李主任，麻煩你們了，我現在就可以走。”

林雪梅突然尖叫一聲，撲過來想要搶我的行李袋。

“你不能走！你簽了監護協議的！你是彤彤的監護人，你這輩子都得給她當牛做馬！”

我避開她的手，看著她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輕輕吐出兩個字。

“假的。”

在他們震驚的目光中，我繼續說道：

“我籤的名字，是用那種半小時後就會自動褪色的惡作劇墨水寫的。現在那張紙上，應該什麼都不剩了。”

這一次，我不欠你們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