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要的喜鴨,正好成全別人_第 2 章 拋吧
第 2 章
“拋吧,念念。”
江朔的聲音穿透了水面上的薄霧,穩穩落在我的耳邊。
他篤定我不會鬧。
更篤定我會像過去三年一樣,懂事地嚥下所有的委屈。
我低頭看著他。
他護著柳菀菀站在樓梯下面,一副局外人的姿態。
好像這場婚禮,只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
“江朔,你知不知道喜鴨入水,無人敢接是什麼意思?”
我的聲音很輕,卻在寂靜的水面上顯得格外清晰。
南疆的規矩,喜鴨落水,若新郎不接,便意味著新娘被當眾退婚。
這是對一個女人最大的折磨和羞辱。
江朔微微皺起眉頭。
他似乎覺得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質問他,有些掃了他的面子。
“念念,別上綱上線。”
他往前走了一步,語氣裡帶著幾分施捨的安撫。
“菀菀剛從那段失敗的婚姻裡逃出來,情緒很脆弱。”
“她看到我們結婚,會受刺激的。”
“你是個善良的女孩,就當體諒一下她,好嗎?”
我靜靜地看著他,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可怕。
為了體諒一個離婚的青梅,就要當眾毀了自己妻子的名譽。
這就是他口中的善良。
初夏在一旁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江朔破口大罵。
“江朔,你還是不是男人。”
“念念為了你,連市裡重點高中的教師編制都放棄了。”
“她給你那癱瘓在床的媽端了三年的屎尿。”
“現在你為了一個柳菀菀,要讓她變成整個南疆的笑柄?”
江朔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不喜歡別人提起這些,這會顯得他是個忘恩負義的人。
柳菀菀此時適時地往江朔身後縮了縮。
她眼眶通紅,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初夏,你別罵朔哥,都是我的錯。”
“是我命苦,沒遇到好人,今天本想來看看念念出嫁,沾沾喜氣。”
“可我一看到那紅蓋頭,就想起我前夫打我的樣子,我沒忍住哭了。”
她一邊說,一邊去拉江朔的袖子。
“朔哥,你別管我了,快上去接喜鴨吧,別因為我傷了你們的和氣。”
她嘴上說著讓他來接,手卻死死攥著江朔的衣角。
江朔果然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一絲責備。
“念念,你平時不是挺大度的嗎,今天怎麼縱容初夏這麼咄咄逼人。”
“菀菀已經夠可憐了,你還要往她傷口上撒鹽嗎。”
我聽著他理直氣壯的指責,忍不住笑了。
“我往她傷口上撒鹽?”
我舉起那隻因為常年熬藥,被藥爐燙出好幾處疤痕的手。
“江朔,你媽每天夜裡要喝三次藥。”
“我整整三年沒有睡過一個整覺。”
“我以為我們在為了共同的未來努力。”
我看著他毫無波瀾的眼睛,聲音漸漸冷了下來。
“現在你告訴我,你要為了她的可憐,作廢我們的婚約?”
江朔嘆了口氣,一副拿我沒辦法的樣子。
他放開柳菀菀,緩緩走上高腳樓的木臺階。
木板發出沉悶的吱呀聲。
他在我面前停下,伸出手想要摸我的臉,被我側頭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裡的耐心快要耗盡。
“念念,三年不過一眨眼的事情。”
“我們已經住在一起了,你早就把身子給了我。”
“在大家眼裡,你早就是我江朔的媳婦了。”
“有沒有這個形式,重要嗎?”
他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用最溫柔的語氣,把我的尊嚴踩進泥裡。
周圍看熱鬧的人又開始搭腔。
“是啊,都住一塊了,還矯情什麼。”
“新郎官重情重義,照顧一下可憐的鄰居怎麼了。”
“女人啊,就是要懂事點,男人才會心疼。”
我死死咬著嘴唇,嚐到了血腥味。
我看著江朔那張滿是算計的臉。
“所以,今天這喜鴨,你是不打算搶了,對嗎?”
江朔以為我妥協了,鬆了一口氣。
“乖,把鴨子給我。”
“回去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糖醋魚。”
他伸手就要來拿我懷裡的喜鴨。
我後退一步,越過他,將手懸在了高腳樓的欄杆外。
然後,鬆開了手。
紅綢在空中劃過一道刺眼的弧線。
“撲通”一聲。
喜鴨落入水中,濺起巨大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