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餘生不再有我_第22章 一年後
第22章
一年後,我用繪本版權的收入買下了一間畫室。
它不大,卻有一整面朝南的窗。
午後的陽光落在畫架上,也照亮窗邊那枚修復好的銀質懷錶。
斷口依舊清晰。
我沒有再為它尋找替代品。
新繪本出版那天,出版社為幾家合作公益機構寄出了一批樣書。
名單中有陸明窈所在的未成年人法律援助中心。
她沒有以此為由聯絡我,也沒有託人轉交任何東西,更沒有出現在任何一場籤售會上。
新繪本叫《每一次見面》,畫的是一個女孩經歷失去後,仍願意重新認識世界。
它沒有講等待,也沒有講破鏡重圓。
最後一頁,女孩獨自推開窗,讓陽光落在修好的舊物上。
聽說她把那批書放進了援助中心的兒童閱覽室。
我沒有繼續打聽。
她的悔改是否真誠,已經不再決定我的人生。
傍晚,沈梔幫我掛好最後一幅畫。
這一年裡,她從不擅自進入我的住處,也不會替我決定專案和行程。
我第一次獨自去山區採風時,她只問我是否需要備用藥和地圖。
我說不需要,她便沒有堅持,只在約定的時間等我報平安。
有一次我因為夢見舊家,臨時取消了約會。
她也沒有追問,只把晚餐放在工作室門外,發來一句“想見我的時候再聯絡”。
我需要獨自去外地採風,她也沒有說擔心,而是問我要不要幫忙照顧工作室的花。
離開婚姻後,我才知道,尊重並不是轟轟烈烈的承諾。
它只是每一次靠近前,都先問一句可不可以。
沈梔站在窗邊,忽然開口:“林宇,我可以陪你走下一段路嗎?”
她沒有拿出戒指,也沒有用過去一年的照顧要求一個答案。
說完以後,她只是安靜等著。
我知道,即使我現在拒絕,她也不會追問原因,更不會讓身邊的人來勸我珍惜。
我抬頭看向她。
一串數字第一次出現在我們之間。
二十九年,七個月,十六天。
它漫長,卻不是永遠。
從前的我或許會因為期限足夠長,立刻相信這段關係。
如今我只是問:“如果有一天,我想一個人走呢?”
“我會尊重你的選擇。”
沈梔頓了頓。
“但在那之前,我會認真過好每一次見面。”
頭頂的數字沒有增加。
它仍在緩慢流動,提醒我沒有任何關係真正不會改變。
可這一次,我沒有因為數字有限而恐懼,也沒有因為漫長便交出全部判斷。
我卻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
窗外夕陽落下,懷錶上的裂痕泛起溫柔的光。
我終於明白,數字只能告訴我一段關係何時結束,卻不能替我決定該怎樣生活。
所謂以後,也從來不是一個永不耗盡的符號。
而是今天之後,我仍願意清醒地走向明天。
這一次,我不再尋找“∞”。
我只珍惜眼前真實的這一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