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理想,輸給了家人的偏愛_第 6 章 撤銷了
第 6 章
“撤銷了?”
“什麼叫撤銷了!”
顧宗明在電話那頭尖叫起來,震得顧宗輝不得不把手機拿遠了一些。
“他怎麼可能撤銷?”
“章是你蓋的,字是你籤的,他連大學的門往哪兒開都不知道,他拿什麼撤銷!”
顧宗輝捏著眉心,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襯衣。
法務科那個電話打過來時,他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顧主任,關於顧祈同學學籍狀態異常的申訴,筆跡鑑定結果已經出來了,確認系偽造。】
【涉嫌違規操作,紀檢部門可能會介入調查,請您配合。】
“他去做了筆跡鑑定。”
顧宗輝咬著牙,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宗明,咱們小看這小子了。”
“他不是離家出走,他是早有預謀!”
“他一邊在家裡裝得順從,一邊揹著我們把材料都遞交上去了!”
顧宗明愣在原地,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那,那你怎麼辦?”
“你的工作不會受影響吧?”
“現在顧不上工作了!”
“必須馬上找到他!”
顧宗輝急促地說。
“只要他主動撤回申訴,說是家庭內部誤會,這事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他要是不鬆口,我這大半輩子的飯碗就砸了!”
顧宗明徹底慌了神。
他習慣了掌控我,習慣了把我踩在腳底。
現在,這個被他視為螻蟻的兒子,不僅跑了,還反手掐住了他引以為傲的哥哥的脖子。
“找!”
“我現在就去報警!”
“我就不信一個大活人能憑空消失!”
顧宗明衝到派出所,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報了失蹤。
可當警察調取監控,發現我是自己揹著包、正常買票上了長途大巴,並且沿途沒有任何被脅迫的跡象時,直接以成年人自主離家為由,拒絕了立案。
“家屬自己多聯絡聯絡吧,小夥子可能就是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
警察敷衍道。
顧宗明絕望地坐在派出所門口。
家裡的矛盾徹底爆發。
顧澈因為沒有我的輔導,又受不了復讀班的高壓,開始天天裝病逃學。
“我不去了!”
“反正我也考不上!”
“你們把錢退回來吧!”
顧澈躺在床上,把被子蒙在頭上撒潑。
顧宗明心急如焚,去拉他的被子。
“阿澈,你不能這樣啊!”
“那五萬塊錢是不退的!”
“你再堅持堅持,爸肯定把你哥找回來給你補課!”
“你找啊!”
“你倒是找啊!”
顧澈尖叫。
“他連錢都拿走了,他根本就不管我們了!”
“都怪你,非要逼他把房間讓給我,現在好了,我們誰也別想好過!”
面對顧澈的指責,顧宗明氣得渾身發抖,卻又捨不得打罵這唯一在身邊的寶貝兒子。
沒有了我這個出氣筒和血包,這個家虛假的美滿瞬間分崩離析。
而在幾百公里外的江南小鎮,我的生活卻步入了正軌。
“顧祈,三號爐子的火小一點,當歸要慢熬。”
陳婆婆坐在搖椅上,悠哉地喝著茶。
“好嘞,老闆。”
我拿著蒲扇,熟練地控制著火候。
這半個月來,我已經完全適應了回春堂的節奏。
陳婆婆是個退休的老中醫。
她看我踏實肯幹,晚上還挑燈夜讀,便默許了我借用診所的電腦查資料。
“高考復讀?”
某天晚上,陳婆婆端著茶杯走到我偏房門口,看著桌上那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試卷。
“嗯。”
我沒有抬頭,手中的筆飛快地在草稿紙上演算。
“打算考哪兒?”
“南城醫科大,臨床本碩連讀。”
老婆婆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冷哼一聲。
“口氣倒是不小。”
“那地方的分數線,哪怕是復讀生,扒層皮都不一定考得上。”
“我考得上。”
我停下筆,轉頭看向她,眼神堅定得沒有一絲雜質。
“我差的不是腦子,只是一個不受干擾的環境。”
陳婆婆盯著我看了半晌,沒再潑冷水。
第二天,她破天荒地扔給我一本厚厚的中醫脈案。
“西醫是治人的病,中醫是治病的人。”
“閒著也是閒著,把這個背了,權當練腦子。”
我知道,這是她另一種形式的認可。
日子就這樣平靜地流淌著。
直到十一月底的一天,江南下了第一場雪。
我正在前臺用抹布擦拭玻璃櫃,口袋裡的舊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那是我來這裡之後,第一次開機。
螢幕上跳動著一個歸屬地為南城的陌生號碼。
我看著那串數字,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
我知道,是誰打來的。
他們的耐心,終於耗盡了。
我慢條斯理地擦完最後一塊玻璃,按下接聽鍵,將手機放在耳邊。
“喂。”
電話那頭,傳來顧宗輝刻意壓抑卻依然掩飾不住顫抖的聲音。
“顧祈,你到底在哪兒?”
“你爸為了找你,已經急得住院了!”
道德綁架,永遠是他們最擅長的武器。